一群人连滚带爬,冲回上清宗内各自的房间。

    全程慌乱的样子像是正被阎罗在身后追。

    互相之间,连对视都不敢,更别说停下来多说一句话了。

    像是生怕裴绍过来,将他们一个个全都弄死。

    辛砚也在其中,他倒是没跟着冲进苍玉宗那群人的屋内。

    而是站在宗门下的练剑石旁边。

    随手将王红荔的尸体扔回了苍玉宗那群人的院子内。

    他便开始沉思。

    与裴绍接触这么多天,他怎么就没察觉裴绍是修仙者呢?

    靠,到底出了什么纰漏!

    这两辈子简直是白过了!

    辛砚不服,连着给辛念发去传音术。

    一旁上清宗掌门见状,忍不住摇头,叹息一声。

    “我瞧着你家妹妹受伤了,这几日还是你多去瞧瞧吧。

    怎么说也是这群苍玉宗的人作祟,让你妹妹受了委屈。

    若是那位有什么怒火,我们也受着。”

    辛砚对掌门师叔行了个礼。

    *

    辛念没心情看辛砚发来的传音术。

    转眸看向正在搭帐子的裴绍。

    彼时的裴绍,已然翻出帐子来,手脚轻快地便将其扛到院子内开始搭建。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一下一下用锤子亲手搭起帐子来。

    而是指尖轻轻在面前晃动一下,能装下他们二人的帐子便拔地而起。

    辛念就这么看着,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裴绍忙。

    看他精准的从一大片废墟之中,翻找出平日用来炒菜的锅来。

    转身过来,对若无其事地道:“我们还没晚膳呢。”

    诱人的香气随着裴绍的动作,渐渐盈满辛念的鼻腔。

    也正是在这时,辛念才发觉她已经许久都没填饱肚子。

    为了等裴绍回来一起吃饭,她从下午开始便没吃。

    又看了一会儿,许久后,辛念忽然坐立难安。

    裴绍一个人忙活,她就这么干看着,合适吗?

    明明之前与裴绍在一起时,她都会陪着他的。

    现在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想到这儿,辛念坐在这里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僵硬地站起来,顶雨走到外头站在裴绍身边。

    客气地道:“我、我帮你吧。”

    裴绍掀开锅盖的手顿住,转眸就见辛念正几近惶恐地望过来。

    身上的衣服被浇湿,也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回去。

    站在这里像只落汤鸡一样,等他发话。

    裴绍原本已然缓和的动作倏地用力。

    锅盖重新被他用力按下。

    ‘砰’的一声响。

    下一瞬,辛念眼前景色瞬移,仿佛瞬间穿过神奇的通道。

    再次睁眼时,人已出现在裴绍新搭好的帐子里。

    等辛念站定后,裴绍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愈发难看。

    周身像是冒着寒气,眸光在辛念湿漉漉的身上略过,又看向她的小腹。

    而后,在辛念诧异之中,抿紧唇看了她一眼。

    “我走,我不在你面前。”

    语气妥协,像是被她弄得没了办法。

    辛念本就不擅长与人交流,如今更是心不在焉的。

    瞧见裴绍利落就走的背影,反应慢了半拍地张张嘴。

    即便心里想说的话多到爆炸,让她想要不管不顾地问出来。

    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龟缩在自己的壳里,闭上嘴巴。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现在要说什么。

    辛念脑子有些乱,要冷静冷静。

    今日发生的事太突然,也太复杂。

    是她以前平凡了二十多年的日子里,从未出现过的。

    谁能想到,她以为她嫁的只是普通凡人,却摇身一变成了厉害的修仙者。

    想起苍玉宗那些修仙者对待凡人,不是踢就是打的咄咄逼人样子。

    再想想辛砚对凡人,打心眼里冷漠忽视的表现。

    辛念几乎是惶然地面对能轻松杀掉苍玉宗长老的裴绍。

    二人之间原本的平衡被打破。

    辛念也不是能迅速调整好情绪的人。

    所以,也根本不知道她该如何对待裴绍。

    更何况,从出事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刻钟。

    许是与裴绍相处久了,隐约间,辛念能用说不出来的感觉,极其细微地察觉到裴绍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

    所以她想强行装作无事的样子,与裴绍和以前一样好。

    她也想让裴绍好受些。

    可她好像太紧张了,笨手笨脚地将这件事弄砸了。

    似乎还惹得他更难受了……

    帐子内很暖和,但她却根本不想动。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抱着身体,坐在帐子内的胡床上,辛念抱紧双腿,闭着眼睛,任由脑中奇怪的思想蔓延。

    裴绍神识看见了她的逃避。

    表情不变,锅里正翻动着的排骨汤,却几乎要被他搅成龙卷风。

    直到现在,那颗心都像是被辛念攥在手中操控着。

    她想让他开心,动动手指,给他个笑脸便能做到。

    她想让他难过,便只要一个奇怪的态度,就能让他难受的恨不得将王红荔的尸体再翻出来鞭尸一顿。

    更可恨的,是他的法术不知道为什么失效了。

    明明她都不知道他或许是魔的事。

    只知道他是修仙者,是能让她以后拥有坚实后盾,不必再小心翼翼的修仙者。

    却依旧对他露出了那样的眼神,做出了那样的神态和动作。

    陌生,又带着让他生出深沉不悦的恭敬。

    哈,他才不稀罕她的恭敬!

    他想要人恭敬,魔界的魔修哪个敢不恭敬他!

    谁稀罕她的!

    不知过了多久,裴绍端着飘香的汤,掀开帐子。

    眸光扫过光秃秃的屋内。

    毫不避讳的在她眼前打开黑黢黢的漩涡。

    从里面拖出来个瞧着巨豪华的木床,幔帐颜色是暖融融的橙色,即便在雨天的夜晚,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大小却只比之前他们睡的木床稍大一些。

    裴绍将东西放下便走了。

    只给她留了一床柔软的被子,和烧好水的浴桶。

    辛念没想太多,在裴绍的神识地观察中,安静吃了饭,洗漱完,又一头扎进床内。

    裴绍拿出来的床很舒服,躺在上面也不觉得凉,甚至还微微发热。

    ——

    为什么法术没用了。

    她为什么还是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

    我的法术怎么会没用!

    【裴绍日记(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