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赶到时,上清宗上方已然全都被心魔所化的黑雾遮盖。

    原本风和日丽、白雪皑皑的天地彻底变为一片灰暗,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无数黑黢黢的成团的雾气正不断俯冲向下,攻击着上清宗的弟子们。

    上清宗之中,几乎所有筑基期的弟子们都在这里,还有一些金丹期一阶的弟子也站在那漫天的黑雾之下。

    挥舞着手中法器,无数色彩各异的神光从上清宗弟子们的身上迸发出来,无一例外,全都是用来对付天空之中的心魔的。

    辛念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惊得瞳孔骤缩,下意识仰头看去,骇得下意识后退。

    此时辛砚已然飞身上去,接住被心魔击中后退的师弟。

    蹙着眉帮师弟站好,对一旁的谷斩风道:“心魔扩散的速度更快了些。

    占据的天空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谷斩风肃着脸,眸光在场上弟子身上略过,没见有人受伤太过严重。

    顿时放松不少,见状只点了点头,却没有上前对付心魔的打算。

    还像个抓住机会可以历练弟子的师长,高声指点底下的弟子们:

    “守住丹田之中的灵气,立结界!”

    辛念见谷斩风这个当掌门的都不着急,甚至还要借此历练下面的弟子,她也稍稍放松下来。

    可辛念放心的太早。

    还没等她彻底将心放回肚子里,就见那天边之中,不知何时竟然忽然出现一朵巨大的灰云。

    那灰云在半空之中突然裂开,霎时,幽深寒凉的魔气席卷整片天空。

    一大群浑身冒着黑气的魔修突然闯入。

    那些从灰云之中被吐出的魔修们个个满脸寒霜、双眼血红,带着难以言说的邪恶之意。

    那些魔修身上,会散发着源源不断地黑气,与头顶属于心魔的黑雾互相融合,最后全都融为一体。

    让天空之中的巨大灰云变得越来越凝实。

    与此同时,那些黑雾似乎也有能让魔修们失控的效果。

    原本还瞧着能躲避攻击的魔修们,越来越不顾性命,即便受伤了也只知道往前冲。

    有许多原本还能招架的上清宗弟子,也都被这些魔修弄伤。

    辛念见魔修如此吓人,还没等慌乱,便被裴绍塞进了身后。

    她透过裴绍手臂间的缝隙抖着嗓子道:“这些魔修似乎都已经失了神志……”

    她还记得,之前见到的魔修不论是好是坏,总是能说出几句话来的。

    可面前这些魔修,却似乎完全没有要张口说话的意思。

    裴绍手臂肌肉一鼓,便带着她稳稳站在山峰后面的石头边上。

    面色冷淡点头:“都是一群被心魔入侵后,失去理智的疯子。”

    辛念抿唇,忍不住担忧地看向上清宗的弟子。

    却见此时,和刚才场上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此时上清宗的弟子明显疲于应付这群不要命的魔修。

    瞧着受伤的立刻多了上来,其中有一个距离辛砚较远的弟子,整条手臂都被魔修挥舞着魔气斩了下来。

    “啊!!!”

    惨叫声霎时回荡在整个上清宗之上。

    辛念也惊得心脏霎时停跳,拳头紧紧握住,嘴巴大大的张着。

    一旁的上清宗弟子比她还要震惊,立刻扶住断臂的弟子:“张师弟!”

    “快,你先去吃丹药!”

    也就在这时,辛念第一次见到上清宗的大量金丹期弟子。

    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纷纷挥舞着长剑加入战场。

    有些与辛砚同为法修,便站在这些剑修弟子们的身后,指尖翻飞之时。

    无数灵力涌起,攻击着朝天边的心魔与魔修们而去。

    但奇怪的是,上清宗内的元婴期弟子一直都没出现,谷斩风也没露出焦急的样子。

    反而眸光沉沉的看了一眼被斩断手臂的弟子,眸子中的含义辛念不懂。

    辛砚正已经与身旁的师兄师姐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厮杀着,朝那边朝魔修攻击而去。

    辛砚面容冷冽,一双手不仅能上下翻飞地掐诀施法。

    背后的长剑,还能变出数十道剑影,团团围绕在他身边。

    在他的操控下,乘着风,直直朝最近的魔修刺去。

    辛念伏在石头后,一双眼睛却紧紧盯住辛砚。

    抓着石头的手指尖紧张得发白。

    却还记得要回应裴绍说的话,只无意识地张张嘴,头都没侧过去,便问道:

    “那……这些魔修还能恢复神志了吗?”

    裴绍眯了下眼睛,不太在意地,一眼都没看天边火热的战场。

    而是一直看着辛念,见她脸色因着那边的血腥一点点白下来,却还不肯移开视线。

    受虐似的只顾盯着那边。

    不知为何,裴绍竟在这个时候突然嗤了一声,鼻息间尽是冷意。

    他伸出手,掌心挡在辛念眼前:

    “既因心志不坚被心魔入侵,又控制不住体内滋生的心魔,又何谈恢复一说?”

    裴绍表情冷淡:“刚才那被断臂的弟子,便是遭到了心魔入侵。

    小主,

    若他能坚定心智对抗心魔,以他金丹期的修为,绝不会受伤。

    可他还是心魔入侵了神智,也没能将心魔赶出来,自然就受了伤。”

    辛念眼前只剩下那颗代表权势的黑痣。

    她愣住,没太明白裴绍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了解心魔是因何才会出现的,更不了解心魔到底是什么。

    所以,在她听来,裴绍就是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还将魔修与被心魔入侵的弟子联系了起来。

    也就是说,那些魔修和刚才金丹期的弟子都被心魔入侵了?

    裴绍什么意思?

    说这些话都云里雾里的……

    裴绍只看一眼,便瞧出辛念不懂这些事情。

    但他不欲与辛念多说,只点到为止,便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眸光也终于施舍般地,看向纷乱的战场。

    见许多魔修都只知杀戮,身上的魔气不断被填上的心魔云吸收,上清宗的弟子们也不断有人受伤。

    受了伤后,心中的怨愤与怒意也成了心魔的养料。

    致使天边的心魔云愈发壮大。

    裴绍周身顿时冷意凛然,眸光深深浅浅,半晌后又垂下,带了些并不明显的杀意。

    倒是一旁的上清宗掌门谷斩风,见辛念不太懂这些,转眸又看向裴绍。

    他知道裴绍是魔修。

    可此时这位渡劫期的魔修没被心魔入侵失去神志,那与上清宗便不是敌人。

    但谷斩风听二人说这话的意思,便知辛念不知道裴绍的身份。

    更不知心魔到底是什么。

    猜出了裴绍对辛念有所隐瞒,不忍看自己新收的小弟子被骗。

    便开了口,低声为辛念科普道:“心魔……”

    ——

    她真的好在乎她的哥哥。

    她也会像在乎她哥哥那样在乎我吗?

    啊,心魔好烦,怎么胡乱入侵无辜的人呢?

    惹得她担心得脸都白了。

    心情,不好。

    【裴绍日记(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