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一蹬腿,失重感袭来‘啊!’了一声,猛地睁眼。

    “做噩梦了?”清朗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辛念眼前晕陶陶的血色退去,抬眸便见裴绍那张眉目深邃、骨骼明晰,堪比她常画的石膏像的脸。

    瞳仁却如水般潺潺流经她心上。

    和魔尊那双毫无感情的脸完全不一样……

    裴绍俯首,啄向她的下巴,嘴唇又珍惜地停了好一会。

    安慰意味明显地用嘴唇左右蹭她的下巴,环抱着辛念,掌心拖着她的腰肢,指尖却轻轻的点着她的腰侧。

    背后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仿佛能领会主人的心意,丝丝缕缕全都垂落在辛念的身上。

    像能将人裹紧的被子,极具安全感。

    片刻后,他抬起眼来,观察辛念的表情。

    却见她还是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又换了个捧着她脸颊的动作。

    垂眸便要来亲吻辛念,打算学着鸟类安慰伴侣的方式,用更亲密的方法让她回过神来。

    当然,鸟儿是互相为对方整理羽毛。

    他和辛念可以比鸟儿还要亲密!

    辛念只觉脸颊两侧温热,裴绍的温度已然贴近唇边。

    一只手臂突兀撑在裴绍的胸膛上,遏制住裴绍的动作。

    辛念用了些力,抿唇想要推开裴绍。

    可他身体却像是铁做的,连动都没动。

    不仅如此,还意外的‘嗯?’了一声。

    握住她的手臂,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怎么不让我亲?”

    辛念小口喘着气:“我做噩梦了,梦见魔尊叫我……”

    这般说着,阻拦裴绍的手也松了下来。

    被亲吻时,她回应着,整个人却依旧心不在焉,带着些懵。

    直到裴绍后撤时,掌心离开她的脸颊。

    辛念才终于反应过来。

    在裴绍意外的眼神之中,倏地拉住他的手。

    将他的掌心翻过来。

    指尖戳向那颗痣。

    裴绍以为她只是想玩,身子后退,手却乖乖的任由辛念拉着。

    过了许久,辛念却突然开口。

    “昭明,魔尊手心也有痣呢。”

    *

    辛砚回来时,便见自家妹妹正缩在裴绍怀中,两人窝在树荫下,像两只小动物一样睡得香甜。

    他低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本打算无声退出去,却不想,睡梦中的辛念似是察觉到了辛砚的视线。

    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人在,终于放松许多。

    “回来了哥,你身体如何了?

    可有被心魔入侵?”

    辛砚叹息一声:“我倒是没事。

    就是几个被心魔入侵的师兄,以为要失去神志,这才慌得受了伤。

    不过现如今人已经没了大事,在药王谷养伤,你放心吧。”

    辛念立刻点头,想了想,从储物手镯之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法器递给辛砚。

    “哥,你下次再遇到心魔的时候,就用我画的法器吧。

    我画了好几个月的,功能和别的法器不太一样,应该能保护你。”

    辛砚瞧见辛念递过来的卷轴,眉宇间多了几分欣慰。

    不过他却没选择接过,随手将其推了回去。

    对辛念道:“马上就要进入太液秘境了,这东西你留着。

    至于……”

    辛砚的下巴微侧,挪向辛念在清源城买下的上古神剑。

    “这个我喜欢,我收下了。”

    左右手来回扔着剑试了试重量,是把好剑!

    对辛念买的这把剑满意极了,他不在乎辛念买的是什么剑。

    只是开心妹妹能惦记着他。

    爽朗一笑,对辛念道:“这几日你早些休息,先与我一起去上法器基础课。”

    辛念啊了一声。

    一听上课这两个字,她竟莫名升出来一种奇怪的开学焦虑症来。

    等辛砚走后,有些绝望地眯了眯眼,半晌拉长脖子,趴到裴绍怀里去叹息一声。

    “我的肝……”

    裴绍拍了拍辛念的脊背,不明白她的肝怎么了。

    倒是辛念,在裴绍的怀中趴了一会儿,脑子乱糟糟的。

    又忍不住想起了之前梦里看到的那颗痣。

    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她绝对没看错。

    可她怎么会梦到这么离谱的梦呢?

    裴绍只是裴绍,他才不是魔尊呢。

    一定是她被心魔吓到了,所以才会梦到这么奇怪的梦境。

    眼球会变大,还会贴着她什么的,想想就是光怪陆离的梦中的元素。

    啊,感觉可以画下来呢。

    辛念又戳了戳裴绍的手掌心,指甲滑动两下。

    想起他刚刚说:“你梦到的不是魔尊,是我吧。”

    顿觉有道理。

    她梦到的魔尊都带着裴绍的特征。

    不是裴绍还能是谁。

    ……

    上清宗招收弟子的事告一段落。

    辛念也终于认全了谷斩风门下的弟子——都是她的师兄师姐们,她是最小的。

    勉强啃了一点点晦涩难懂的法器历史书。

    今日,她与辛砚一起来上基础的法器课。

    清晨时分,薄雾笼罩在山峰之中,还未等太阳升起,便被法器峰内的地火蒸腾干净。

    小主,

    法器峰因要炼器的缘故,地火资源丰富,气温也常年灼热,辛念走了几步,浑身都出了湿黏黏的汗。

    她感觉,这里的温度比太康城的夏日还要热。

    裴绍却走得一路平稳,掌心源源不断给她输送着凉气。

    可由于辛念修为太低,灵气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就会消散。

    喘口气的功夫,热汗便又被烤了出来,她又只好去摇晃裴绍的手臂。

    “昭明,冷气再大点!”

    她把裴绍当成行走的空调用。

    裴绍满脸冷酷:“不行,一冷一热,你身子受不住,这样最多了。”

    辛念撇嘴,眼见到了地方,只好松开裴绍的手,又拿好笔墨纸砚,跟着辛砚的脚步,进入学堂。

    幸而上清宗对外包容,允许外宗人听课,否则辛念或许上课的时候要与裴绍分开。

    不过她看裴绍那波澜不惊的表情。

    她猜测,裴绍既然是活了这么多年的渡劫期,或许早就在某个宗门里当过弟子。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学堂里都是辛念没见过的生面孔。

    有拎着剑的剑修,还有捧着书来的儒修,更有空手来的,和辛砚一样的法修……

    辛砚从小便在上清宗长大,早就与各个峰内的师兄师姐们混熟了。

    一进来便热热闹闹的打起招呼来,顺带着,还抓着辛念到人多的地方。

    给好奇的师兄师姐们介绍辛念。

    不用辛砚多说,光看辛念与辛砚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学堂内的师兄师姐们也能看出这两人是兄妹。

    “我说,辛师弟,你可算把你家妹妹带来了。

    之前就听你说妹妹要来,如今可算见到人了!”

    “咦?你妹妹身边的是谁,我之前都没见过。”

    说话的师兄眸光看向与辛念姿态亲密的裴绍。

    辛砚顿了下,想说他们是夫妻,可想到二人还未结为道侣,又有些犹豫。

    转头看向辛念,打算听听她怎么说。

    辛念正被众人的视线洗礼,她礼貌又拘谨地笑着,模样瞧着乖乖巧巧的,带着少女的腼腆。

    按照之前她与辛砚的默契,人多的时候,她向来不需要多说话。

    辛砚会替她回答。

    本以为这个问题,辛砚也会帮着答了。

    却没想到他也看了过来。

    辛念诧异于辛砚居然突然变卦,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冷不丁来了一下。

    而她精力却全都用在了对师兄师姐们露出善意的笑容来。

    察觉辛砚的视线,一时间脑袋没反应过来,舌头也跟着打结。

    还未等她重新开口说话。

    腰间便突地一紧。

    ——

    她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不想承认我?!

    她为什么不说话!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啊?

    心情,很差,我现在生气了,跟她!

    【裴绍日记(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