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脸色僵硬:“怎么回事,哥?

    什么叫苍玉宗的人悬赏我?还说我是魔?

    我是魔?

    我怎么不知道?”

    辛念张张嘴,至今都不知道她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才会被那些苍玉宗的人如此惦记。

    在秘境里,就有两个弟子试图抢夺她的白羽书笔。

    到了外头,也依旧还不放过她。

    还要动员整个修仙界的人,一起悬赏她,抢夺高朗坤师父亲手教授她使用方法的白羽书笔。

    还有,高朗坤师父当年,以死压制心魔,功劳是他自己的。

    怎么就被苍玉宗的人都划拉成了他们的东西。

    苍玉宗的人甚至还要用高朗坤师父的名头,去作威作福。

    辛念想到这个,对苍玉宗生出一股极深的厌恶。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裴绍露出了些嫌恶的神色。

    辛念想不明白,倒是裴绍似乎早有预料。

    见她看过来,便已经亲昵地扶住她的腰肢:“莫怕,他们敢来,就都杀了。”

    他话语中笃定的语气,让辛念得到许多安抚。

    就算裴绍是魔……他也会因为喜欢而保护她。

    旁边的辛砚,自从得知辛念被下了悬赏令后,便面色巨变。

    诧异地追问传音术另一边的好友:

    “什么意思?苍玉宗的人说我妹妹是魔?

    他们放什么狗屁!”

    辛砚大骂一声。

    转头去看辛念,却见她正在抚摸今晨飞过来的小黑。

    小黑不知为何,竟跨越了修仙界的东西两端,从上清宗到了苍玉宗。

    辛念心疼小黑疲惫飞行许久,连苍玉宗发出的悬赏令都来不及在意。

    施法将小黑翅膀上附着的黄沙与火山灰清洗掉。

    她刚要拿出花露喂给小黑。

    却见它鸟喙之中缓缓吐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件。

    辛念愣了下,没多想,便将那信拿了起来。

    一旁。

    辛砚却气急了,自家妹妹被这么冤枉、泼脏水,他能冷静下来就怪了。

    当即露出暴怒的神色。

    展开好友的传音术,郑重解释:“我妹妹才不是魔修!”

    那边的好友,却已经将苍玉宗的悬赏令文书传给辛砚看。

    辛砚皱着眉快速浏览一遍,而后气恼地将其揉成一团,犹觉不够,三两下便将其撕得粉碎。

    “我呸!那秘境里的东西都是凭实力拿!

    白羽书笔既然已经被秘境收回,怎么就成他们苍玉宗的了?!”

    “大家进入秘境公平争夺,有能耐他们也去拿!

    我妹妹拿个秘境里的法器,又不是去他们苍玉宗门里抢!”

    “哼!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不要脸皮之人。

    我呸!

    他们不配称人,甚至连人都不是!”

    辛砚气得头发被风吹乱,一旁上清宗的弟子们知道这件事后,也觉得过分。

    秘境之中的法器,本就是各凭本事。

    苍玉宗想抢就光明正大的来抢好了,修仙界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可给辛念泼脏水,给她扣上魔修的名头,算怎么回事!

    一旁辛砚当即便联系谷斩风。

    谷斩风与苍玉宗打交道多年,自然知晓那些人的行事作风。

    自听到双方宗门弟子在那秘境里起了龃龉,他便知以后不会太平。

    不过谷斩风性格虽柔,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道:“之前你张师兄被杀……是王红荔那厮趁着我等不在,激怒了那傻孩子。

    当时我便在后悔。

    现如今你妹妹本就不是魔,他们若还敢再来,我定不饶他们!”

    说到最后,掌门也生气。

    那孩子当时被王红荔驱逐到太康城内,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成了王红荔立威的筏子。

    明明还不到几百岁的年纪,便早早夭亡……

    上清宗虽与这些宗门交往时随和,但却也不是任人揉捏之辈!

    想到这,一向温和的掌门已然强势起来。

    辛砚得了掌门说的准信,长长的松了口气。

    忍不住转头看向辛念,却见她手中原本握紧的信纸突然随风飘荡而下。

    手也抖得不成样子。

    倏地转头,握住裴绍的手臂,指尖瞧着便是用了大力。

    又惊惶地转头来看他。

    辛砚一愣。

    “怎么了雪奴?”

    辛念:“祖母、祖母被魔袭击了!”

    *

    飞舟划破云层,遥遥飞远,被划过的云层留下一道道鳞片样的云彩。

    辛念这还是第一次清醒地乘坐裴绍的漩涡。

    不过片刻,便已然从苍玉宗附近,到了接近凡人界的地方。

    就在前几日,祖母身边的嬷嬷传来消息。

    说祖母不小心遭了魔修攻击,已经躺在床上,许久都下不来了……

    信件内容用词极其危险,瞧着便给人一种时日无多的感觉。

    小黑每月都要替辛念与辛砚给祖母送信。

    看到信件内容,小黑便片刻不停地从上清宗飞到了苍玉宗,路途遥远,艰难险阻无数。

    这封信,全凭小黑的庇护。

    小主,

    若没小黑,辛砚与辛念两人或许根本不知这事。

    辛念和辛砚脱离上清宗的大部队,焦急地片刻都不敢过多耽搁。

    落地后,便急匆匆地朝凡人界而去。

    无人还想那悬赏令的事。

    到达凡人界时,天色已经趋于夜晚,长安城内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辛砚与辛念不想让府里的人发觉。

    便一起隐藏身形,朝着祖母居住的后宅而去。

    裴绍跟在辛念身后,看她含泪抽泣,走路都腿软时,还认真扶着她。

    几人到的时候,祖母正被嬷嬷照顾着。

    原本丰腴富态的官家老夫人,竟然已然瘦得成了皮包骨。

    她憋屈地躺在压抑的木床上,周围连一件能代表生命力的新鲜鲜花摆件都没有。

    灰白的头发散乱,嘴里还混沌的喃喃着胡话……

    辛念见到走时还健康的祖母忽然这样,心里仿佛被人用力拧着一般难受。

    飞奔过去,膝盖一弯,便‘砰!’一声跪到了祖母床前的脚踏上。

    “祖母……”

    床上的老夫人神思混沌,本还念叨着什么,但一听到熟悉的声音,便立刻收了声。

    似是努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辛念立刻又大声叫了一声:“祖母!”

    慢她一步的辛砚却在踏进屋子的瞬间,倏地瞪大眼。

    惊呼一声:“如此沉重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