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似乎是行政办公的地方,一眼望过去全是闭门紧锁的办公室。要是一间间打开去找的话太浪费时间, 要是一打开门不小心撞上什么人,那就更麻烦了。

    千月琢磨了两秒, 决定先找找那个三楼。

    她谨慎地在楼梯上等了一会,恰巧隔壁就是广播室, 千月之前听到的那些无线广播就都是从这里传递出去的。

    里面的人正好在念稿子, 千月不得不贴在墙上被迫听了一会儿伪善的洗脑宣言, 实在是听得牙酸。

    “各位幸存者们中午好,这里是……”

    很快她便发现,因为隔离室里的突发状况, 整个二楼的走廊上几乎没什么人,她想了想,干脆从角落里走出来,光明正大地走过了长廊。

    或许是千月那样子实在是太过理直气壮,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 顶多瞥了她一眼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于是千月一路畅通无阻的前行, 几分钟后,在角落中找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藏着什么辛秘似的, 楼梯外还关了门, 挂了一把铁锁。

    不过好在她有钥匙。

    蹑手蹑脚地开了铁门, 千月一路往上走。

    窗户被人封死,楼道里的光线特别暗。一股恶臭迎面而来, 越往上走就越是浓烈,甚至还有什么液体在顺着台阶不断往下流。

    千月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分钟后,千月站在楼梯的阴影中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怒火!

    饶是她猜到了这里估计藏着什么见不得的事,却没想到真实地情况远比她想象地还要糟糕!

    拥挤的牢房、遍体凌伤的人,沾血结痂的绷带,空气中混乱的排泄物的味道以及——

    走廊尽头的厨房。

    千月正打算踏上楼,一柄黑色的钩子忽然从旁边甩出来!

    千月反应迅速地收回了脚,屏住呼吸。与此同时,牢房中的老弱病残忽然像是受到惊吓似的齐齐后退,而那钩子则穿过栅栏直接扔进了人群中,最终划进了某个男人的皮肉中。

    原本奄奄一息的男人大叫一声,鲜血从他还没愈合的伤口中再次喷涌而出。而站在牢房外的刽子手却完全不为所动,像是拖死狗一般地将链子往外拉。

    男人砰地一声撞在栏杆上,几乎晕厥过去。

    紧接着,一名全副武装到几乎看不出男女的人走入了千月视野,她连忙伏低了身子,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防护服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今天割哪儿的肉?”

    旁边一个女人道:“前两天上面有人点名想吃肘子肉,就割手臂吧。不过这个前几天刚割过了,估计不够吧?”

    男人道:“楼下不是说又疯了一个么?等他们把病死的丢出去,把那些接触者送上来,还怕没肉吃?”

    牢房中的人有的麻木,有的却一脸愤恨地盯着他们,憎恶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但他们要么是被割了舌头,要么就是已经痛到没有力气再说话。

    女人被这些人的目光盯地发毛,皱眉催促道:“行了,赶紧动手吧。我还得回去盯着火呢。”

    “行。”

    男人应了一声,举起手中的砍刀——

    就在这时,背后的楼梯中突然冲出一道黑影,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件胶雨衣突然从头盖下,紧接着膝盖窝被人踹中,男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哐当”

    菜刀砸在铁栏杆上,震的嗡嗡直响,最后又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有情——”

    女人见势不对,转头就要往厨房里跑,千月直接抓起地上那把刀朝她扔过去,“咔”地一声直接砍进了她的后背!

    “唔唔!”

    男人趁机想要反抗,却不想千月一直用膝盖压着他,双手利落地将整个胶雨衣收紧打结,然后直接将尾端系在了铁栏杆上。

    要是没人帮他解开,过不了多久这人就会窒息身亡。

    一系列事情发生地太快,牢房中的人甚至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千月三两下翻出对应的钥匙打开第一间牢房,“愣着干什么,快出来!”

    牢房里的人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傻了似的,半天反应不过来。几秒种后,众人连忙互相搀扶着往外跑!

    其他牢房里的人见了也跟着眼巴巴地扒上栏杆朝千月呼救!

    “救救我们!”

    “放我们出去!”

    救人自然不可能只救一部分的——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就凭这么几个老弱病残,他们根本跑不出去。

    千月直接将那个钥匙板丢给其他人,“你们分一下钥匙,赶紧去开门。”

    众人开始行动,千月又随手抓了个人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像我一样随时都背着这种背包的人?”

    那人茫然地摇头,“没,没有……”

    千月又抓了另一个人,语气焦急:“你见过吗?”

    “见倒是见过,但是已经死了……”

    死了?!

    千月一愣,差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虽然知道游戏中的死亡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死亡,但听见这个消息,她还是有种突然被人攥紧了心脏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另外一个牢房里的人喊:“背背包的?好像前两天又来了一个,跟你身上那个包差不多,被关在禁闭室里。”

    千月瞬间回神。

    被她抓着的那个人关切地问:“你没事吧?你是要找人吗?基地里前前后后来了好几个背这种包的……”

    千月:“……禁闭室在哪里?”

    因为千月救了他们,这群人现在都把她看作救命恩人,一听见恩人有困难,旁边立马有人抢答道:“我知道路,我带你去!”

    那人说着就直接往外挤,千月连忙跟上。

    不少牢房里的人都被放了出来,原本已经变得拥挤的廊道却因为千月的到来,居然自发地空出了一条路!

    千月不禁有些动容,焦躁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她边走边提醒道:“趁着他们在处理一楼的异动,你们赶紧跑,弄出的动静越大对你们越有利。”

    她说着便打算将背包里的火柴拿给他们,却不想有人直接捡起了刚会儿被丢在地上的菜刀,“反正跑到外面去也活不了,老子今天就要和这群狗东西拼了!”

    “拼了!”

    “给其他人报仇!”

    众人纷纷捡起手边趁手的东西,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截血淋淋的大腿骨——“兄弟,你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帮你把那些人的脑袋敲碎的!”

    与此同时,厨房里也跟着跑出来几个人,手里拿着枪/支武器——很显然他们刚才没有出现,就是去准备这些东西了。

    “干什么干什么!”

    一人端着枪,故作沉着道:“把家伙都放下,回自己牢房去!不然我就不客气——”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只剩下一只手臂的少年忽然扑了上去,那人连忙开枪,却没躲过袭击,反而被狠狠地咬住了肩膀!

    枪支倾斜,“砰”地一声打在天花板上,就像是触动了什么信号一般,那些被迫害已久的人民顿时蜂拥而上!

    *

    “就是这!”

    与此同时,千月也被人领到了三楼一处隐蔽的角落里。她心里正想着钥匙已经丢给其他人了,她要怎么徒手开门,结果她刚一碰上门,那铁锁就“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旁边人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千月的手。

    还有人能直接把锁捏烂?

    千月:“……这门根本就没锁,只是被人阖上了而已。”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预感,一推开门,果然只看见了一张空椅子和散落在旁边的绳索,旁边倒了一个人,但却不是千迟,而是某个管理人员。

    那人傻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没看到有人经过啊。”

    千月摸了摸椅子的温度,虽然不算热,但还能感觉到一点余温。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回忆整个基地的地形,然后隐约想起在他们穿过厨房到达禁闭室之前,似乎还路过了一个用来给厨房工作人员值班休息的地方。

    那间屋子的外面,有一个小窗户。

    监狱的窗户又小又高,正常人都不会想到从那里逃生,再加上监狱的外壁几乎不会有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一般人也不可能从那里逃生。

    更何况这里还是三楼!

    ——但千迟并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