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猛地撞开,狂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屋内,壁炉的火光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一个身披审判军银甲的男人倒在门口,鲜血从他破裂的肩甲处不断渗出,混合着雨水在地板上蜿蜒成暗红色的小溪。

    他的面罩已经碎裂,露出半张惨白的、布满擦伤的脸。

    霞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

    霞和医生相视一眼,立刻冲了上去将审判军给拉了进来放在床上。

    他们将他安置在落落旁边的床铺上,铁锈般的血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

    霞的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她开始怀疑这个医生有些不怀好意。

    “怎么会伤这么严重...”

    医生看到如此惨烈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去摸医疗包。

    “去你的!”

    他刚拿出缝合针,就被霞一把拽开。

    她的手中泛着绿光,开始用魔法给审判军治疗。

    看到面前这个人的魔法师身份,医生也是将手术包给收了起来。

    在魔法面前,他学习多年的医术根本不够看的。

    似乎想起霞的提问,没事的医生也只好开口。

    “好吧,其实我是逃出来的...”

    他讪讪开口。

    “永寂王权覆灭之后,我就被这些教会的人给追了出来。”

    “不过这个人的伤真和我无关。”

    霞将对方碎裂的不成样子的胸甲给拆了下来,内部的伤口流淌着紫色的痕迹,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医生可以做到的。

    绿色的魔力与那些紫色触碰,昏迷的审判军立刻眉头一皱,仿佛经受着某种极大的痛苦。

    “你去做点吃的。”

    听到霞的吩咐,没事干的医生立刻蹲到壁炉一边,开始给已经微弱下去的火苗添加木炭。

    ......

    审判军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

    虚弱的他立刻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他的胸口已经被绷带给覆盖,身上的伤口也全部愈合。

    “谢谢你们...”

    醒来的审判军自然知道自己被人救了下来。

    “还好脑子比较清醒......”

    医生将一杯炖汤吹了吹送到士兵面前。

    霞抱臂站在窗边,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痕迹。

    “说说吧,”霞开口询问,“你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星穹敕令...出现变故,我和其他兄弟受到教首的命令前往国界边缘狩猎魔物。”

    这倒是霞知道的事情,被虚空沾染的野兽也会发生变异。

    “但...前线没有守住。”

    他猛地灌下一口热汤,仿佛需要勇气才能继续。

    “一支魔物突破了防线,窜入瑟雷纳境内。”

    两人都没有打断他说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些魔物...过于狡诈,我们追了它们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前天,我们追到了这里。”

    还挺厉害,追了一个国家,能逼得审判军精锐长途追击的魔物,绝不只是那么简单。

    “我们深入了山脉之中,然后兄弟们都被偷袭杀死,就...剩下我一个人。”

    沉默笼罩住小屋内。

    以审判军描述的那种狡诈程度,怎么可能让一个重伤员逃出生天?

    所以答案就是:那只魔物故意放走了他!

    下一刻,窗户突然炸裂,木屑与玻璃碎片如霰弹般迸射。

    一道黑紫色的残影掠过,魔狼已矗立在房间中央。它的体型比普通狼大出三倍不止,皮毛下隐约可见蠕动的紫色脉络,獠牙间滴落的唾液在地板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影子比霞的动作更快。

    那道漆黑的守护灵如液体般缠上魔狼后腿,利齿深深嵌入关节。

    霞的手中出现法杖直接狠狠砸在了魔狼的脑袋上。

    魔狼却没有恋战。它猛地扭身,竟直接逃入雨夜。碎石飞溅中,只留下一个狰狞的巨大缺口。

    “这就跑了?!”

    医生壮着胆子凑到墙洞前,暴雨立刻打湿了他的前襟。

    暴雨裹挟着寒风从墙洞灌入,瞬间打湿了半间屋子。

    霞眉头一皱,法杖顶端亮起微光,地上的木板碎片应声浮起,像被无形的手托着,一块块嵌回缺口处。

    还得修啊...

    这种修补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你们先休息吧。”

    霞对着两人开口,随后看向墙角的落落,对方依旧安眠着没有被打扰。

    “怎么有让女孩子守夜的...”

    他拍着胸脯的样子像个蹩脚的舞台剧演员,湿透的白大褂还在滴水。

    “你打得过那头狼吗?”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医生僵在原地。

    “那好吧。”

    他讪讪地坐回壁炉旁,机械地往火堆里添柴。

    霞靠坐在门边,法杖横放膝头。窗外的暴雨声中,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近得仿佛就在屋檐下。

    当时霞那一下可没有收力,换作普通魔兽,早就脑浆迸裂。

    可那头怪物不仅毫发无损,逃窜时的动作甚至矫健得令人心惊。

    太硬了。

    这已经超出了生物骨骼的极限。

    她的余光瞥向又昏迷过去的审判军。

    能在这种怪物的追杀下存活,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足以证明这支审判军小队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

    夜晚的时间过的不算慢,后半夜的雨势渐弱,只剩屋檐滴水的声音规律地敲打着地面。

    见周围没有危险的霞也是靠着墙壁闭眼休息了一小会。

    没有真正睡着,只是让紧绷的神经稍作休憩。

    当窗外一丝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霞下意识朝着窗外看去。

    它还在。

    那头魔狼此刻正蹲在树林之中,双眼直直看着霞,眼中的恶意完全没有掩饰。

    霞突然笑了。

    霞砸出的肿包在它额头上高高隆起,在阳光下泛着淤血般的青紫色,像一顶滑稽的王冠。

    这显然是霞的杰作。

    “老师...”落落揉着眼睛坐起来,“你在看...”

    霞一把捂住她的嘴。

    但还是迟了,听到动静的魔狼立刻转身躲入了树林之中。

    彻底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