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

    奥赫琉斯的平原上进入了丰收的季节。

    秋风掠过奥赫琉斯的平原,掀起一片金色的麦浪。

    收割机的轰鸣声在田野间回荡,黑烟从生锈的烟囱里喷出,像一条条歪歪扭扭的虚线,划破湛蓝的天空。

    五号和蚀就行走在田埂之中。

    蚀走在她身旁,那条张扬的红裙早已换成了亚麻色的短袍和深褐长裙。

    在上次和霞分别之后已经过了两三个月,霞的信号也一直在赞恩山脉之中没有多少移动。

    反正闲来无事,五号便带着蚀在奥赫琉斯的一个小城内定居了下来。

    她们身后,小城的钟楼敲响正午的报时。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五号发现蚀似乎与图雅的身体有点融为一体的意思。

    这也让五号对蚀的防范心逐渐减弱。

    走着的蚀突然停下脚步,五号也跟着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

    随着蚀的再次站起,她的手中出现一朵黄色的小花。

    “好看吗?”

    蚀将黄花别在自己红色的头发之中。

    那抹亮色衬着她火焰般的红发,在秋阳下鲜艳得刺眼。

    “不好看。”

    五号白了她一眼,随后她转身就走,却故意放慢了脚步。

    随便晃悠了一圈,五号带着蚀来到了当地的市场。

    市集的人声鼎沸中,五号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蚀像只欢快的云雀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现在的蚀不止吃单调的生肉了。

    倒也不是蚀要补充其他物质,而是这具身体需要补充。

    五号突然记起来在刚开始的时候,蚀由于长久没有补充营养导致这具身体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

    这差点吓坏了蚀,还以为自己要死了一样。

    现在...

    “谢谢老板!”

    蚀的微笑挂在脸上,一手接过蔬菜,一手递给对方几枚铜币。

    她的性格倒是比五号更活泼。

    “要不要再去买条鱼?”

    蚀像个恋人一样抱住了五号的手臂。

    “如果你想吃的话...”

    ......

    买完菜的两人回到家中,接过蚀手中的菜,五号走进厨房中。

    而蚀则是快步跑到窗边,给自己养的几朵花开始浇水。

    虽然其中大半都蔫头耷脑的。

    火苗在锅底炸开,随着几个娴熟的动作,油烟气顿时在厨房弥漫开来。

    打开窗户,作为分身,五号并不会被这些刺鼻的气味给影响,但油烟多了终归会影响视线。

    半个小时之后,五号将几盘菜送到了桌子上。

    生牛肉、水煮鱼、木耳炒青椒以及一碗蔬瓜汤。

    拿着筷子的蚀蓄势待发,她手中的两根筷子颤抖着。

    “开饭吧。”

    一声令下,两根筷子立刻戳入了牛肉之中。

    随后,什么也没夹到。

    一旁的五号有些无语,练习了两个月,蚀对于筷子还是没有学会。

    五号默默放下碗,从抽屉取出备用的叉子。

    “给。”

    “不要!”

    蚀拍开她的手,这个时候带着一种如小孩般的执拗,随后继续与筷子对抗了起来。

    最终,饥饿终于战胜了尊严。

    蚀鬼鬼祟祟地摸走叉子,风卷残云般扫光了三盘菜,连辣椒都没剩下。

    “你记得洗碗。”

    早就离开了餐桌的五号听到饱嗝的声音后提醒。

    “好的。”

    看着被自己搞的一团乱的餐桌,蚀灵机一动,在确认五号没有在后面偷看之后。

    “咔!”

    她的右手突然裂开,数条紫色触须如活物般蠕动着伸出。

    黏稠的触须扫过餐桌,所过之处连油渍都被舔舐一空,碗盘光洁如新。

    “我果然聪明!”

    蚀得意洋洋地把碗筷堆进水槽,哼着走调的歌开始冲洗。

    五号没有关注蚀在外面的动静,她又一次查看了霞的位置。

    依旧没有变化。

    看来基石的位置就在那里了,五号这样想。

    她没有忘记,只要霞找到基石之后,她一定会马不停蹄地准备前往下一片大陆继续寻找最后一块基石。

    所以现在这种安稳的时间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哒哒!”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我来!”

    蚀从厨房中冲出,在五号前面打开了门。

    “小姐,今天的报纸。”

    门又重新合上,蚀乖巧地将报纸送到了五号的手中。

    展开报纸,五号立刻就看到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有一张魔物的照片。

    《危机,星穹敕令境内出现大量魔物!》

    魔物...

    五号在前段时间还记得审判军的防守还比较严密,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失守了吗?

    不对,五号再次看向那张魔物图片。

    漆黑的羽翼展开足有三米宽,锐利的鹰爪下压着一个审判军的尸体,铠甲像纸片般扭曲变形。

    它们...进化了?

    “啊,好大的鸟啊,可以吃吗?”

    蚀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几乎要贴在报纸上了。

    小主,

    五号瞥了她一眼:“你想吃吗?”

    “看着好像挺好吃的吧?”

    蚀的指尖在鹰爪上划了一圈,腿肉应该很劲道吧?

    “那就带你去,怎么样?”

    “诶,你居然那么好心吗?”

    “咚!”

    手刀砸到了蚀的脑袋上。

    “收拾行李去。”

    不敢有怨言的蚀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

    没多久她就忘记了刚才那记手刀,脑子里已经在想吃肉的事情了。

    ......

    赞恩山脉上

    暴风雪撕扯着两人的熊皮斗篷,冰晶如刀片般刮在脸上。

    落落死死拽着霞的衣角,每一步都在深雪中留下齐膝的坑洞。

    “老师...快到了吗?”

    落落低着头费力走着,狂暴的风雪让她不敢看着前方。

    “快了...快了。”

    霞拿法杖当作登山镐,她的睫毛上挂满霜花,视线里只有前方三米内被风雪模糊的斜坡。

    “你一个小时前也这样说...”

    落落看向一旁,半米外,山体如被巨斧劈开般垂直坠落,云层在千米之下翻滚,像一锅煮沸的牛奶。

    她突然想起上周烤焦的那锅炖菜,也是这般惨白的颜色。

    随着暴雪不断停歇,阳光撒在两人身上。

    她们茫然地抬头,发现已经站在了世界的最高处。

    没有预想中的山尖,只有一片平坦如镜的冰原,倒映着无垠的湛蓝苍穹。

    忽然,霞感受到了什么,立刻抬头看去。

    在她们的正上方,一座倒着悬空的城市就在眼前。

    第二座精灵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