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努?它只是一个小机器人。

    最后,所有的目光,连同霞那带着“就是你了”意味的视线,齐刷刷地、毫无悬念地聚焦在了十五号身上。

    十五号拿着梳子的手僵在半空,翠绿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什……什么?” 她指着自己挺翘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我来?!”

    当这个艰巨的任务如同天降巨石般砸在头上时,十五号只觉得头皮发麻!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追求精致、优雅、自由的人造人!不是保姆!

    “我……我不要!我拒绝!霞!你找别人!五号不是有空吗?或者蚀!她不是很闲吗?” 十五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抗拒和嫌弃,试图把锅甩出去。

    然而,霞可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咚!”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

    “给我看好她就行。” 霞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造物主绝对的权威,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十五号的意识里。

    她看着眼前这栋比皇宫偏殿小得多、却精致得如同珠宝盒般的建筑,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这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姐姐”。

    “这段时间,我们就住这里了。”

    十五号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这也是霞的要求,否则她们的存在会被其他人给怀疑。

    “哇~好大的屋子!”落落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灰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暂时驱散了被雨淋湿的些许阴霾,这声感叹在寂静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推开沉重的、镶嵌着黄铜铆钉的橡木大门,温暖干燥的空气混合着蜂蜡和某种名贵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湿寒。

    宽阔得足以容纳一支小型乐队的大厅映入眼帘。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几名穿着浆洗得笔挺、领口袖口缀着繁复蕾丝的深色制服的仆人,正无声而高效地进行着日常的打扫。

    柔软的羽毛掸子拂过价值不菲的瓷器,光洁的银器被擦拭得熠熠生辉,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一丝不苟的奢华。

    当十五号拉着落落走进来时,仆人们几乎是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如同排练过无数次。

    “夫人、小姐好。”低沉而整齐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贵族仆役特有的克制与距离感。

    “嗯。”十五号——现在或许该称她为“米莎夫人”,此刻从喉间溢出一个极其简短的音节。

    她甚至没有摘下墨镜,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傲慢与疏离,完美契合了一位尊贵女主人的身份。

    没有在大厅停留片刻欣赏这富丽堂皇的景象,仿佛这一切的奢华在她眼中不过是寻常布景。

    她拉着对周遭充满好奇、忍不住想东张西望的落落,步履从容却目标明确地穿过大厅,径直踏上了通往楼上私人区域的、铺着厚实波斯地毯的弧形楼梯。

    落落的小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发不出声音。她紧紧跟着十五号,小手被攥得有点紧,但并没有挣扎。

    直到被带入一间宽敞华丽、以淡金色和象牙白为主色调的卧室,十五号才松开手,并随手将那柄精致的黑伞递给门口垂手侍立的女仆。

    她走到镶嵌着巨大落地穿衣镜的胡桃木梳妆台前,姿态优雅地取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绿色眼眸。镜子里映出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栗色长发,几缕发丝因沾了水汽而微微卷曲。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正小心翼翼摸着雕花床柱的落落身上,那双绿眸里审视的意味多过温情。

    “嗯...现在呢,”十五号的声音刻意放缓,带上了一种慵懒而略带优越感的腔调,与她刚才在楼下的冷硬判若两人,“我叫米莎,是你的姐姐,米莎·冯·克莱斯特夫人。而你,是我体弱多病、需要精心照料的小妹妹,莉莉安。至少,在走出这个房间,面对外面任何人的时候,你都要这么说。”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角色的一部分,也是必要的伪装。

    落落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眨了眨,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扬起一个天真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我知道呀!米莎姐姐。”她清脆地叫了一声,显得十分熟稔,“老师以前经常带我去玩这样子的角色扮演游戏呢!有时候我是迷路的小公主,有时候是商人的女儿,可好玩啦!”

    “角色扮演...”十五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拿起梳妆台上一个镶嵌着珍珠母贝的玳瑁梳子,无意识地梳理着自己垂在肩侧的栗色发卷。

    角色扮演...霞这家伙一直在教小孩子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