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这里就是我家了!”

    埃拉像个成功完成了某项伟大冒险的小英雄,带着几分自豪,压低声音对伍德招招手。

    她似乎对港口区域的每一个隐蔽角落都了如指掌,拉着伍德七拐八绕,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忙碌的工人和巡逻的守卫,竟然真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港口区,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最终停在了一扇普通的木门前。

    “嗯…你肯定饿了吧,等我一下,我给你拿点面包吧!”

    小女孩说着,便熟练地跑到屋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橱柜前,踮起脚尖,费力地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起来。

    伍德沉默地跟了进来,他之所以选择跟上这个陌生的小女孩,并非完全出于信任,而是出于迫切的现实需求。他需要一个安全的角落处理伤势、恢复体力。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彻底抛弃“夏特”这个已经暴露的身份,思考下一步如何伪装,之前那套行头肯定不能再用了。

    他快速而隐蔽地扫视着这个小小的家。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壁上贴着廉价的彩色画片,桌上摆着粗糙但实用的陶制餐具,角落里堆放着一些修补过的渔具。

    一切都显示着这是一个并不富裕,但至少能维持温饱的普通劳工家庭。

    “埃拉!”

    就在这时,木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高大壮硕、满头大汗的身影堵在门口,正是埃拉的父亲。

    他脸上带着焦急和后怕,显然是发现女儿不在港口约定好的地方,急忙一路找回来的。

    “啊,爸爸!”埃拉却丝毫没察觉到父亲的情绪,举着半块黑麦面包,高兴地跑到父亲面前,献宝似的说:“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我和爸爸说哦,你看,这是我捡到的哦!”

    她兴高采烈地指向正站在屋子中间、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暂时保持沉默僵立的伍德。

    父亲的目光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向伍德,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男人,身上穿着不合身且有些脏破的旧衣服,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警惕。

    这位码头工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混合着惊愕、疑惑、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知所措。

    他看看女儿天真无邪、满是“求表扬”表情的小脸,又看看这个明显不属于这个社区的陌生青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而站在那里的伍德,听着小女孩那“捡到的”形容,内心不由得一阵无语的吐槽:怎么感觉自己变成了被小女孩从路边捡回来的流浪猫或者小狗一样……

    无论如何,伍德还是被留了下来。

    埃拉的父亲双手抱胸,粗壮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目光在女儿天真雀跃的小脸和伍德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青年之间来回扫视。

    “伍德!快来陪我画画!”埃拉清脆的嗓音从里屋传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铺开了简陋的画纸和几支彩色的炭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伍德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焦虑和紧迫感暂时压下,脸上重新挂起一个温和的、略显疲惫的笑容,扬声应道:

    “马上来~”

    ............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旅店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霞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当地的风物志,一旁的落落则安静地练习着符文绘制。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阴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拉伸,最终凝聚成那滩熟悉的、沥青般的漆黑物质,是影子回来了。

    它无声地滑行至霞的脚边,没有形态,却传递出一段清晰的信息流,直接涌入霞的脑海:伍德平安,藏身于港口区一劳工家中;裁决被夺,落入不死魔女之手。

    “裁决被不死魔女拿走了?”霞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神情。

    她之前感应不到信标,果然是被那个层面的存在以特殊手段封印或隔绝了。

    影子完美地完成了送信和回报的任务,随即如同倦鸟归林般,缓缓沉入霞自身投下的影子里,消失不见,陷入了消耗后的沉眠。

    一旁的落落虽然无法直接感知信息,但看到影子归来又消失,以及老师了然的表情,她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轻轻吁了口气:伍德哥哥至少是安全的。

    霞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眼神若有所思。

    上午在鱼市和街区的闲逛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确认了魔女会表面上一片平静,并没有因为昨晚的小插曲而大肆搜捕或戒严。

    这说明要么对方认为事情已了,要么就是在暗中酝酿着什么,伍德的安全无疑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至于那柄“裁决”……霞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确实是她亲手铸造的得意之作,蕴含着独特的精灵科技和毁灭之力,价值不菲。

    但说到底,也终究是一件武器。比起武器的损失,伍德的安危显然更重要得多。

    更何况……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知道了在谁手里,总有办法拿回来。

    一抹混合着危险与戏谑的笑容悄然浮现在霞的嘴角,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同阳光下波光粼粼却深不可测的海面。

    “不过……”她轻声自语,声音柔滑得像最上等的丝绸,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可是很烫手的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