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权力即是唯一的法则。

    即便这位未曾露面的主人故意刁难,让他们在此空坐整晚,他们也必须忍耐。

    这不是礼仪,而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是对潜在交易与自身利益的妥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压抑。

    .........

    终于,那扇巨大的橡木大门缓缓地、无声地闭合,将外界彻底隔绝。

    大地魔女盖娅脸上依旧带着她那标志性的、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她步履轻盈地走过长桌旁,安静地侍立到了主座的另一侧,与塔拉萨一左一右,如同两位沉默的守护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抱歉,客人们,我来迟了。”

    伴随着这声宣告的,是一阵清脆而规律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去。

    只见从二楼的弧形廊桥阶梯上,一位身披黑纱的女性缓缓走下。

    她的衣裙是极致的黑,面料如暗夜般深邃,随着她的步伐流淌波动,勾勒出优雅而修长的轮廓。

    面纱遮掩了她的容貌,只露出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吸纳一切光亮的眼睛,目光扫过下方,平静无波,却让被注视者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死魔女如同一个苍白的幽灵,无声地跟随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肃穆的气息。

    这就是魔女会的领袖?

    整个大厅里,唯有霞,尽管刚刚经历了伪装被迫和本能防御的波动,却反而显得异乎寻常的冷静。

    她迅速调整了呼吸,眼神锐利地锁定主座上的伊莫里斯,分析着这股力量的本质。

    伊莫里斯似乎很满意下方众人的反应,那双透过黑纱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窘态尽收眼底。

    “或者,你们更想知道我的称号——”她微微停顿,仿佛在品味这个词带来的重量与恐惧,“——死亡魔女。”

    死亡魔女……

    霞心中凛然。她在这片群岛行走探查多时,搜集了无数关于魔女会的信息,听过大地魔女的仁慈,海之魔女的威严,魅惑魔女的诡秘,不死魔女的诡异……却从未有任何一丝线索指向这位“死亡魔女”。

    她隐藏得如此之深,仿佛本身就是秘密的化身,是魔女会最终极的权柄与恐怖的根源。

    伊莫里斯的话音落下,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缩回她自身周围,仿佛从未存在过。

    长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声。

    商人们瘫在椅子上,大口呼吸着甜美的空气,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仿佛刚从生命女神的裙摆边缘被拉回人间。

    最靠近主座的那位独眼海盗首领,似乎是众人中最早恢复镇定的。

    他强压下本能残留的战栗,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直接切入核心:“那么,魔女,你的诉求是什么?”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宴会绝非联谊,魔女会的邀请必然伴随着价码或命令。

    伊莫里斯的目光投向开口的海盗,黑纱下的面容看不出情绪。“我追寻力量的路途已经到达尽头,”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永恒的冰冷与笃定,“这片群岛,是我下一个目标的起点。”

    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背后庞大的、令人不安的野心。

    力量之路的尽头?那将是何等恐怖的高度?而将整个群岛视为“起点”,其最终目标又将是何等骇人听闻?

    “我希望建造一片属于魔女的乐园。”伊莫里斯继续说道。

    魔女乐园?

    这又不是什么愚昧腐朽的中世纪,魔法并非被排斥的异端。

    在这个时代,掌握魔法力量的魔女们地位尊崇,无论是强大的战斗力、精湛的炼金术还是如盖娅那般滋养土地的能力,都让她们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贵宾,何须专门建造一个“乐园”来寻求庇护或认同?这个理由听起来既虚伪又站不住脚。

    “至于详细的,你们没必要知道。”她的语气带着绝对的、不容探询的威严,瞬间打消了某些人可能产生的追问念头,“我需要的,就是整合海岛上的一切资源。”

    整合一切资源。

    这六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在场势力代表的心上。

    这意味着矿产、航运、粮食、人力、乃至他们自身拥有的财富和势力……所有的一切,都将被纳入魔女会的绝对掌控之下,为那个虚无缥缈却又令人恐惧的“目标”服务。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