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福晋要去哪里?”

    “四下走走。”

    胤祥看看她身边跟着的侍卫,笑了笑,“侧福晋多加小心。”

    “奴婢省得。”

    就这么一耽搁,等到耿绿琴再次准备走人时,方才被她打发走的四个侍卫又奔回来了。

    这还有完没完啊?

    耿同学内心狂吼,极其郁闷的看着两只大匣子仍旧被捧到自己面前来。

    “八爷说了,还是主子自己跟十四爷说的好。”

    靠之!

    某八,你丫的太不厚道了,好歹当日咱们也算共过患难,一点儿同志情谊也不讲的啊。

    忒不仗义了!

    “爱跟你们就跟吧。”耿绿琴有些自暴自弃地说,甩头就走。

    耿同学这边一走,那边候着等宣的地方官员们就小声的议论上了。

    “这是宫里的哪位主子?”

    “听说是这次唯一随驾的女眷。”

    “我好像听人说这是雍亲王府上的。”

    “雍亲王府上的?”

    “不会吧,我刚还以为是八爷府上的。”

    “我以为是十四爷府上的。”

    “……”

    八卦啊八卦,有人就有八卦,人民群众对于八卦的爱好那是源远流长啊……且说悲摧的带着侍卫去散心却反而更加郁闷的耿同学,骑着马发泄一样在山林间穿梭。

    然后,闷头乱走的耿同学便带着护卫她的八个侍卫在五台山群山之中华丽丽的迷路了。

    不过,耿绿琴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既然迷了路,那么就要趁着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找到栖身的地方,这五台山的夜晚可是不怎么温暖的,抵抗力弱的那是会生病的。

    当然,找到栖身的地方前,她也没忘让侍卫顺手打点猎物好做晚餐。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山林笼罩在一边黑沉之中后,耿同学跟陪同她的八个侍卫呆在找到的暂时栖身的山洞,烧火的,烤肉的,拿火把的,卖力做苦力的,坐在一边乘凉的……总之各有所司。

    而耿绿琴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乘凉的,至少在侍卫把她需要的简陋桌子做出来之前她只好乘凉。

    这皇家的侍卫哪里做过木匠活啊,不过,有耿同学这个师傅在,他们照吩咐做就是了。

    等到耿绿琴吃饱喝足的时候,简单的桌面也收拾停当了,侍卫把她的大画板铺了上去,四个侍卫手持火把权做照明站立两边,其余四个负责警卫安全。

    他们以为她会画五台风光,结果,从耿同学笔下喷薄而出的却是海上翻卷的急浪与飘摇的渔船。

    几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带来的两只大匣子上,看来耿主子心里对十四爷还是很恼火的。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侍卫们不得不感叹耿侧福晋的精神真是太好了,再瞄一眼地上被她扯了揉成一团的画纸,心中不禁大是婉惜。

    张牙的野兽、翻滚的雷电、殒落的山石、决堤的江河……当耿绿琴终于将手的笔扔掉的时候,自从遇刺之后便一直压抑在她胸腔里那股不适似乎也随着那一扔而消失。

    人,果然还是需要发泄的。

    她拿起地上的一团纸展开,凶相毕露的野兽张扬着锋利的爪牙,此时看来颇有几分讥诮的味道,她自嘲的笑笑,随手就扔进了火堆,看着火舌将它吞噬淹没。

    看着她发泄似的挥毫而画,看着她神情微忡地将地上的纸团一个个展开,看过之后又信手扔进熊熊燃烧的火舌中……随侍的几个侍卫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更加的迷茫,当然他们趁着耿同学专心对着火焰失神的时候,也各自若无其事的收起了几团纸。

    心照不宣啊心照不宣!

    第 40 章

    耿绿琴一行九人入夜尚未回寺,这消息底下的人自然是不敢隐瞒的。

    跪着的人不敢起身,上位的康熙不言不语,手指在桌上轻扣,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说不出巨大压力之下。即使五台山入夜之后气温陡降,但是跪着的侍卫仍然被冷汗打湿了后背。

    “你是说耿侧福晋至今未回?”

    “是。”

    “下去吧。”

    “嗻。”侍卫如释重负的跪安,一出门,夜风一吹,遍体生寒。

    屋内,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唤了声,“主子,要派人去找吗?”

    康熙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李德全啊,你是不知道那个丫头——”康熙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嘴角的笑纹增加,“朕总算知道为什么上次老四花了那么久才逮到她了。”

    李德全没接话,明智的保持沉默。

    康熙向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微微眯眼,“她只是迷路,她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