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丞相似乎就属于这种人。

    孟明远淡淡地瞥了一眼过去。

    罗远峰心头一凛,急忙将目光投向城外战场。

    “元宵节快到了,趁着冰雪尚未消融,让将士们雕冰灯玩吧,到那天点上烛火,想必也是极好看的。”

    “是。”

    程青山怪异地看着妹夫,总觉得恐怕自己永远也无法理解丞相妹夫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在很不合时宜的时候说不合时宜的话,做不合时宜的事,偏偏最后又都证明他其实还没做错。

    这种感觉简直是让人糟心!

    “不看了,本相先走一步了。”已知结果的战局没必要再继续看下去了。

    “恭送丞相。”

    “不必。”

    孟明远下了城墙,飞身上马,然后在十几个侍卫的簇拥下往御史台而去。

    中书省的装潢款直到现在抠门的卢尚书也没给拨过去,所以孟明远理所当然地就继续在御史台办公了。

    反正现在御史中丞他也兼着呢,不算鸠占雀巢,他心安理得得很。

    不过,再心安理得,每次看到自己办公桌上永远都堆着一撂一撂的奏折都让人有种竖中指的冲动。

    这就是中央集权的弊端了,不过,暂时他是没办法改革了,忍着吧。

    孟明远往自己的位置一坐,便开始利落地对桌上的那些奏折分门别类,然后让属官分领下去。

    奏折的内容有些只能上位者观看,他粗略翻过之后再分发下去,这多少也替自己减轻了负担,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这还是亏了南王围城的功劳,要不一国丞相的工作量那是相当大的。可惜,等战事一结束,恐怕奏折就算不像雪片一样从全国各地飞来,也相去不远。

    全国军政大事一把抓,这明明就是找死的节奏啊……得想辙儿啊,不能让公务把他给淹没了。

    向来秉持先自己再国家的孟丞相,以饱满地热情投入到了精简工作流程、减轻自身负担的伟大工程中。

    工作是件劳心劳力的事,但是抱着强烈目的心去做一件事,那有时就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

    愉快到,就连上朝听到兵部尚书那让他有抽人欲望的演说辞时,孟明远都能不受影响了。

    “住嘴,若不是崔启山鲁莽行事,如何会让南王的人突围而去?”开华帝今天实在不想听崔尚书继续演讲,忍不住发怒阻止了他。

    “圣上,只是几个兵士突围而去,南王兄弟尚在。”

    “你焉知那几个兵士不是去求援?”

    崔尚书想当然地道:“南王是谋逆之人,他们又能去哪里求援?圣上过虑了。”

    孟明远此时慢条斯理地站出朝班,慢悠悠地开口道:“便是本朝没有,可南王等人谋逆之事都做得出,焉知他们不会做出勾结敌国引狼入室的勾当,须知家贼有时远比敌人更可恶。”

    此言一出,百官俱是一凛。

    便是龙座上的开华帝都忍不住蹙紧了眉峰。

    “孟卿有何高见?”

    “臣没有。”孟明远回答得直接了当。

    百官愕然。

    开华帝怒道:“孟明远——”

    “臣确实不知该如何是好,南王勾结外敌之事都不过是臣一时的猜测罢了,既然是猜测又怎么可能会提前就有应对的策略呢?臣不敢欺君,便只有据实以告,请圣上恕罪。”

    “那就现在想。”

    孟明远看向崔尚书,“可有派人去追?”

    “下官以为只是跑了几人而已……”所以当然就没让人追了。

    蠢材!

    孟明远道:“那现在就让城外的人分几千人去追,不论死活,逮回来再说。”

    “不要活的?”崔尚书还是有些奇怪的,抓住活的不是才能问出内幕吗?

    “你是想说死了还怎么问内情是不是?”

    崔尚书点头。

    “南王不是还活着吗?”逮住大头就行了,跟小兵折腾什么啊,那太本末倒置了。

    “南王?”

    孟明远抱着笏板,声音清朗地冲着龙座上的开华帝道:“南王必须要活捉,臣相信一定可以从南王的嘴里问出一些有趣的事来,那十五万人马悄无声息的来到京城外,只一个前兵部尚书臣可不认为就能办到了。不过呢,捉奸捉双,拿贼拿赃,有南王活着跟他们对质这就是铁证如山。”

    百官心中不由各自算计起来。

    丞相这话是何意呢?

    不好!

    丞相这摆明了是要下套坑人了,到时候活捉了南王,到时候凭他想坑谁,只要让南王一口咬定了那人是同党,那人只怕是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