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南王这一生,原本可以过得很安逸,可惜最后落个无下场。

    是耶?非耶?

    功名利禄害人匪浅!

    凌乱的脚步传入耳中,孟明远收回心神,便看到南王妃在宫女的搀扶下一路跌跌撞撞地奔来。

    南王再有不是,再是抛妻弃女,毕竟仍是她的夫,她的天,如今她的天塌了……“王爷,王爷啊……”

    孟明远冷眼看着南王妃颤抖着双手探向地上的南王尸体,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她的表情变化。

    南王妃伏在南王尸体上嚎啕大哭,哭声甚哀。

    孟明远心中暗暗吸了口气,落井下石这种事,做起来还真特么地有些违和啊,“南王妃,可认请了,这确是南王吗?”

    南王妃红着双眼瞪向他。

    孟明远不以为忤,继续道:“认完了南王尸身,便请王妃娘娘跟去认领几位小世子吧。”南王父子断无生还的可能,当初带出的嫡子无一个活下来,反倒是被他弃之的庶子侥幸存活。

    只是,不知这侥幸又能侥幸到什么程度……

    皇家……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道理普通百姓尚且明白,更何况是这最无情的帝王之家啊。

    南王妃的身子忍不住瑟瑟颤抖了几下,眼泪再次涌出眼眶。

    “好好认全,领回去安葬了吧,早早入土为安的好。”孟明远忍不住由衷地说了句心里话。

    南王妃仍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颤抖着双腿跟着侍卫们而去。

    孟明远目送南王妃的身影消失在宫殿一角,心中长叹,他本是最厌恶这样的争权夺利,可今生偏偏就陷在这争权夺利的漩涡不得脱身。

    时也?命也?

    “相爷。”

    一声低唤叫回孟明远的心神,他看到一名内侍正站在廊下朝他行礼,便道:“何事?”

    “朝事已毕,不知相爷要往哪里去?小的好给相爷引路。”

    是呀,又散朝了,这一日日的,竟然过得是如此的艰难,不提上辈子的事,就只这辈子,即使是在江州任上面对重灾后的千疮百孔,他也不曾如此心力交瘁。

    丞相,真不好当啊!

    甚至不知道哪天他还得把命搭在这个衰气十足的职位上。

    “本相回御史台。”

    “小的送相爷。”

    “不送。”

    孟明远大步流星般向宫门走去,他还有许多的事要做,伤春悲秋这种事偶尔为之尚可,若是沉迷的话,不如索性自己找棵歪脖树自挂东南枝干脆一点儿。

    内忧外患,暗处尚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捉他的错处,等着趁他不备一刀捅死他……他到底是让自己沦落到了一个什么样糟糕的境地啊?

    孟明远回到御史台的时候,吏部尚书正拿着拟好的名单折子在等他。

    “相爷,这是下臣拟定的顶替撤换县郡的官员名单,请您过目。”

    孟明远接过名单,随口道:“不用拘束,坐。”

    吏部尚书便在一边坐了下来,等结果。

    自有杂役给吏部尚书换上新茶。

    孟明远将名单过了一遍,微微闭目,与心中的那张关系名单图系表默默对应了下,拿起一只朱砂笔开始缓慢地勾画圈定人名。

    他的动作很慢,显得很是慎重。

    吏部尚书在一边看得却忍不住脑门直冒虚汗,总觉得在这位年轻相爷的手下做事很令他心惊胆颤,也不知道这次拟定的名单能留用几成。

    “照这份名单安排。”

    吏部尚书恭恭敬敬地接过被孟明远修改好的名单,打开细看。心下不由大定,除了两个直接删掉外,其他或换位置,或换地域,人倒是都留用了。

    “下官这就去办。”

    目送吏部尚书离开的背景,孟明远的目光冷了下来,跟世族的仗还有得打,不要紧,他反正也不求必胜,即使只能恶心恶心他们予他而言也是快乐的。

    “大人,工部有急件送来。”

    “拿来。”

    工作总是繁琐而忙碌的,非常时期的公务总是显得比平时更加的杂乱。

    六部人员往来不绝,跟走马灯一样在孟明远的屋子里进进出出,而他案头的公文也一直是少了多,多了少,循环反复。

    案头的烛火不知何时被人点亮,映出一室的孤寂与冷清。

    批完一本公文的孟明远抬头看到烛光的时候,有微微的怔忡,天又黑了吗?

    目光扫过一旁的高几,上面果然放着他的一份饭菜,难怪他记得是有人送了饭菜进来的,可又似乎是没吃饭,果然是没吃。

    “来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