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忍你。

    “安之。”

    “臣在。”

    “今夜咱们君臣抵足而卧吧。”

    “臣不敢。”滚粗,哥没疯呢。

    开华帝不由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安之的胆怯都是装出来糊弄人的,让朕说,你孟安之就没有真怕的时候。”

    孟明远保持沉默。

    “安之啊,你这丞相做得孤独,朕这皇帝当得又何尝不孤独?”开华帝脸上的笑渐渐褪去,又狠狠灌了自己几杯酒。

    孟明远心里叹气,其实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只不过今夜皇帝喝多了就吐噜了而已。

    不管皇帝怎么内心纠结,孟明远执了酒壶殷勤专注地给他续杯,尽最大可能把他先放倒了再说。

    跟酒鬼没法沟通,那就直接把丫灌死过去,醉死了也就不折腾了。

    帝王本就是孤家寡人,谁都清楚明白,可有机会谁都想登上那万万人之上的位置,然后亲身去感受那份高处不胜寒的凄凉。

    图什么?

    在丞相大人目标明确的贯彻下,本就喝得不少的开华帝终于不负所望地喝趴到桌上了。

    孟明远暗自松了口气,可算是成功了。

    酒后吐真言神马的,坑爹啊!

    皇帝的真言听到耳朵里有时会是要人命的东西,所以只有把丫灌死了,才最安全。

    然后问题又来了,皇帝醉死过去了,估摸着也不好再让内侍们给整回寝宫去安置了。

    可这东阁间现在是他暂时的栖身之所啊,孟明远拧着眉头看喝趴的开华帝,真心觉得有暴力的冲动。

    深呼吸,吐气,如此重复几次后,孟明远觉得心境平静了些,便出去招了内侍进来服侍着让皇帝歇下。

    内侍把皇帝安置好了,又看看身形也有些飘忽的丞相。

    孟明远往平时他们君臣下棋的炕榻上一坐,对内侍小声道:“泡壶浓茶来,本相下会棋也就天亮了。”

    内侍赶紧就下去办了。

    他们真不敢就让丞相换别的地儿去,皇帝都追着人跑到东阁间了,要是丞相再换地方,万一皇帝又追过去呢?

    谁都不敢说这事就不会发生,事关天子颜面的问题,一定要慎之又慎。

    喝着浓茶,自己跟自己下棋,孟明远真心忍不住呵欠连天。

    好不容易熬到天光放亮,眼瞅着离上朝点卯的时刻就不远了,孟明远到外面洗漱整理衣冠,总不好一会儿上朝出丑。

    丞相是坚守岗位的好同志,可惜,皇帝今天真心是爬不起来了,内侍们无法,只能去请示丞相大人。

    苦逼的丞相大人便只能硬着头皮让内侍官宣布皇帝休朝,把人领中书省去搞小朝会去了。

    百官们看看丞相大人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离得近的自然也闻到了丞相身上那股浓郁的酒气,心里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昨天相爷没出宫,今天皇帝没上朝,末了相爷还这么副神情,肯定是皇帝太过高兴喝过头了……孟明远勉强提着精神处理了一些急件要件,便让官员们散了,各忙各的去。

    中书省那是丞相的地盘,把大臣撵走了,丞相便也就去自己的临时宿舍眯着去了。

    再不歇会儿,他真不能确定处理公文不出错了。

    这一觉睡得就日落西山红霞飞了,然后宿醉的后遗症也充分体现出来了。

    那叫一个头痛欲裂啊……

    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又让官衙大厨给做了小灶,孟明远吃饱喝足,又喝了安神汤。

    家,是不能回了,有些公文虽然不是急件要件,但是也不能拖,孟明远只能挑灯夜战了。

    丞相办公室宿夜灯明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六部官员都十分清楚的。

    相位,从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一边批公文,孟明远一边揉太阳穴,那个混蛋开华帝,他有儿子高兴猛喝酒,结果倒霉的却是他这个为人臣的。

    近臣?

    权相?

    哪一个都是在走钢丝,可不走还不行。

    最后,孟明远手拿着朱笔手撑着额,就那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庶仆叫醒他的时候,又要到上朝的时间了。

    今天皇帝没再休朝,虽然脸色有宿醉后的萎靡,但是整体精神还是饱满的。

    朝会完了,开华帝叫住了丞相。

    “安之的脸色差了些。”

    “臣无事。”

    开华帝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酒这东西果然不能过量,朕当引以为戒。”

    “陛下圣明。”您老人家可算是有这个体悟了,谢天谢地啊。

    “边关又有波动吗?”

    “陛下毋须担心,不过是小股来犯之敌的试探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