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

    隐约听到楼下有开门声和脚步声,许乐言整个人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地包裹住了自己,万一真有人闯进来,她该怎么办,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应该不会受伤吧!

    敲门声响起。

    “乐言,你睡了吗?”

    是程则也!

    许乐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开门:“没有!”

    程则也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吃惊地看着狼狈的许乐言。

    头发凌乱,光着脚,睡衣皱巴巴的,领口的位置还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肩膀。

    “你怎么了?”

    许乐言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拉好衣服:“啊,没怎么,我刚刚看书不小心睡着了,则也哥哥你忙完啦?”

    “累了就早点睡,重新给你热了杯牛奶,喝了就快睡吧!”程则也说着把手里的牛奶杯递了过去。

    许乐言伸手接过来,温热的牛奶暖着掌心,不由自主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小声问:“这是刚热的啊?”

    程则也笑着点点头:“刚从密封的牛奶瓶里倒出来热好的。”

    许乐言被他看穿了小心思,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谢谢!”急忙关上了门。

    牛奶的温度刚刚好,而且,还特别甜。

    程则也无奈地摇摇头,下楼,正好遇见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周阿姨:“周阿姨,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周阿姨也是个爽快的人,只要钱给得到位,万事好商量,谈妥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程则也回了房间洗个澡,换上睡衣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份文件还没看完,房门就被“咚咚”敲响,开门一看,小姑娘头上戴了个猫耳朵的束发带,双手抱着枕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则也哥哥,我有点害怕。”

    “怎么了?”程则也温声问。

    “我不敢一个人睡,我今晚睡你这里可以吗?我睡沙发就可以……”仔细一看,他的房间里没有沙发。

    程则也住的这间客房布置得比楼上要简陋得,也就一床、一桌一椅,再加上一个衣柜而已,连独立的卫生间都没有。

    许乐言有些不好意思,都住进来这么多天了,她都没有关心过他住的房间,还以为跟楼上是一样的呢!

    “没关系,我打地铺吧!则也哥哥,求你了,别赶我走,我真的害怕。”

    程则也想了想,拿起电脑:“走吧,上楼去。”

    “啊?”

    “你回房睡,我陪着你。”

    许乐言的房间布置比一楼客房要周全得多。

    房间挺大的,分为两部分,睡眠区和学习休闲区,中间挂了一道半透明的纱帘。

    许乐言睡在帘子的这头,程则也借用了她的书桌,开了一盏台灯:“我就在这儿,你害怕了就喊我一声。”

    “嗯嗯!”许乐言应着,隔着一道纱帘悄悄看那边昏暗灯光下影影绰绰的侧影,他专注工作的样子真是好看啊,侧脸的轮廓如同雕塑般完美,睫毛纤长、鼻梁高挺,刀削斧刻般的下颌线条,既有少年的清隽,又带着些成熟的冷峻,要命地吸引人。

    许乐言看得有些呆了。

    程则也忽然把灯光又调暗了一些:“好好睡觉。”

    “哦,则也哥哥,你还要忙多久啊?”

    “放心,我不走,待会忙完了就在这儿睡沙发。”

    夜还是一样的夜,可是有了他的陪伴,所有可笑的担忧恐惧都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安心。

    许乐言原本是舍不得睡着的,可终究抵不过睡意的侵袭,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伸出手,扒拉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朝纱帘的那边望去。

    书桌前面早已空无一人,沙发上也没有。

    许乐言的心里空落落的,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光着脚就冲了下去。

    程则也在厨房做早餐,身上系着小熊围裙,柔软的额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曾经在电脑键盘上翻飞的修长手指煎鸡蛋也一样好看。

    许乐言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则也哥哥,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程则也回头看她一眼:“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了。”

    “哦!”许乐言兴冲冲地就要上楼,忽然又被他叫住了。

    “等一下。”

    匆匆到门口鞋柜里拿了一双干净的拖鞋,弯腰放在她身前的地板上:“以后别老光着脚到处跑。”

    白皙的脚掌小巧玲珑,圆润的脚趾头上粉色的指甲闪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从小被当成珍宝般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小姑娘才能有的一双脚。

    “乐言这孩子,从小我就把她当亲闺女养大的。”程则也想起之前许津南交待自己要好生照顾许乐言的时候说过的话,低垂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漠。

    许乐言自然是一无所觉,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脚趾,飞快地穿上鞋,跑上楼去了。

    她接触过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多,也就是大伯家里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堂兄许惟嘉而已,但她也知道,像程则也这种会做饭会做家务,还这么细心体贴,在这个年纪的男生中绝对不是常态。

    这得是她许家祖上八辈子积的福,才能让她在这辈子遇见这么好的一个哥哥吧!

    ☆、第 16 章

    吃早饭的时候,许乐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不对:“咦,周阿姨呢,怎么一早上就不见她?”

    经过一个晚上的睡眠,她已经把昨晚那些可笑的对住家保姆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程则也却说:“你不是害怕吗?我已经把她辞退了。”

    许乐言大吃一惊:“这不太好吧!万、万一……”

    本来好端端的没什么事,可是突然无缘无故被辞退,说不定就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了。

    “别瞎想,坏人没有那么多,而且她只不过在这里干了几天,我多给了两个月的工资,家政公司那边也说明了是因为主人家的私人原因辞退的,她离开的时候还挺高兴呢!”

    “哦!这样啊!”许乐言放心下来,可是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家务怎么办?”

    如果再请一个人,也还是会有同样的顾虑的啊!

    “你要是不嫌弃,饭可以我来做,家里的卫生可以请钟点工,一周一次差不多也可以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程则也发现许乐言这个人挺让人省心的,吃饭不挑食,能吃就行,平时自己的东西自己会整理好,不给人添麻烦,所谓的家务,不过就是做饭和搞卫生而已。

    他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早就习惯了做这些,请个保姆在家里反而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只是之前许家那边叮嘱了要请保姆,他也怕她大小姐不习惯而已。

    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许乐言的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芒:“真的吗?太好了,则也哥哥你放心,我不会不干活白吃饭的,以后你做饭,我负责洗碗。”

    “不用……”

    “要的要的,就算我学习紧张,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学习的啊,用劳动来换换脑子挺好的,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吧!”许乐言坚决地说。

    程则也看了看时间:“也好,还有十分钟,你先把这几个碗洗了,待会我送你去上学。”

    幸福居然还是成双成对来的!

    许乐言假意客气一番:“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上班啊,太麻烦你了吧!”

    “不耽误,我九点上班。”

    哦,那时间还是挺充裕的,许乐言放心了:“那我马上就去洗碗。”她高高兴兴地把两人用过的碗碟摞成一叠,端着进了厨房。

    “噼啪!”厨房里接二连三地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程则也刚换上的衬衣纽扣都还没扣好,就冲了进来:“怎么了?”

    许乐言心虚地看着一地碎瓷片:“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个盘子沾了洗洁精会这么滑,没关系,我马上收拾好。”说完蹲下去就要把大块的瓷片捡起来。

    “别动!”程则也严厉地喝了一声。

    吓得许乐言抖了一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受了委屈的动物幼崽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

    程则也几步跨进来,拉起她的手:“先出来,小心脚下,别踩到了。”

    啊啊啊!许乐言心里疯狂尖叫,牵手了,猝不及防就牵了小手!

    程则也让她站在一旁,自己去拿了扫帚把碎瓷片扫了起来。

    许乐言满心歉疚,光吃饭不干活,越帮忙越添乱,说的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