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儿今日没有问起宝儿,是因为府里最近的事情太多,她一时缓不过来而已,等她想起来,再问起,叶青林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抚她。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失去了他的控制!

    ......

    天玥在房里来回走动忙活,边和花泣道今日外头天气很好,日头很暖和,问花泣要不要起来出去晒一晒。

    躺的过久,花泣浑身酸痛,便起身穿衣,去了院子里,头晕晕沉沉,痛是没有这么明显,大约是睡的过久,反而精神不好,想着出来晒一晒也能好些。

    在院子里来回晃了几圈,甚是乏力,让天玥搬了张躺椅,打算晒到睡着,才刚坐下,抬眼瞬间便见晴然站在院门口。

    那个妖女,来这里做什么?

    花泣阴沉着脸盯着院外的晴然看。

    晴然也站在那里,也正面看着她,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冷笑。

    两个女人院里院外对看了几个瞬间之久,晴然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了,临走还拿侧脸的眼角剜了花泣一眼,那微微勾起的嘴角,花泣一样没落下的收进了眼里。

    一个如同下人的女人,在府里居然对主母是这幅嚣张的态度,若是没有什么阴谋,打死她也不信。

    花泣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这个妖女太可怕,听天玥说她在府里人缘还颇好,个个都称赞她知书达理,这才是花泣觉得恐惧的地方。

    若是有一日,妖女对她下手,大约府里没人会相信。

    在自己家里被一个外人眼神吓的心神不安,听起来很荒唐,但却是事实,所以哪怕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她害怕失去叶青林,从来没有过如此这般的恐惧感。

    她想过杀了那妖女,但叶青林会怪她!

    叶青林说过要保那妖女的命!

    头痛又袭来,一下一下的抽痛,很快就痛的连坐都坐不稳,直接从躺椅上跌落地上,天玥听见动静急忙跑过来,大声喊人。

    花泣晕了过去,连她被婢子抬进房里都无知觉。

    等她睁开眼睛之时,看清站在她床榻前的人,吓的她立刻不顾头痛弹了起来。

    是子俞,他在她的房内,站在她的榻前,手里端着药碗。

    大约是病的眼都花了,子俞怎可能会在她的房内?

    花泣用力闭上眼,使劲晃了晃晕晕沉沉的头,再睁开看去,依然是子俞!

    “吟儿醒了?来喝药了!”是子俞的声音,绝对不会听错。

    “子俞,你快走,你来这里做什么!”花泣顿时慌张起来,这要是让叶青林看见,还不得杀了子俞。

    “我来喂你喝药,坐好。”子俞没有走,而是坐到了床榻边上。

    花泣伸长脖子探头出去看,房门关着,大约是没人知道子俞进来。

    急忙喝完了子俞端过来的汤药,尚含在喉咙里,便忙顾着将子俞往外推。

    因为喝的太急,哽到了喉咙,呛了几口,便哑着嗓子低声道:“子俞,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我没事,真的。”

    “吟儿不用担心,是大哥派人请我过来的。”子俞温柔的笑笑。

    “你说什么?”花泣被吓的瞪大双眼。

    叶青林喊子俞来的?

    “嗯,不然,我不会过来给吟儿增添困扰。”那声音依然柔和温暖。

    “子俞......”花泣顿时哭了出来,眼泪没法收住。

    “吟儿莫哭,怎么了?你若有难处,可以和我说。”

    “子俞,我害怕,那个妖女晴然......”她觉得,这个妖女的事情,没有人能说,只能对子俞说,子俞和那妖女没有交集,大约不会被假象所迷惑。

    还有,子俞一贯喜欢听她说话,且愿意无条件相信她。

    心底的苦楚总要往外倒一倒,不然她会觉得自己没法撑下去。

    以前她在子俞身边,含着苦楚,还有个叶青林是她的期盼。

    如今在叶青林身边,这苦楚,居然只能找子俞倾诉。

    所以她知道,也更加确定,她爱的是叶青林,她害怕失去他,才会失了方寸,而子俞是她无须防备的知心好友。

    “吟儿是说,那个晴然对你示威?可是那个女子做下了什么?”子俞听后神色立马收紧。

    “就是因为那个妖女什么也不做,就能迷惑所有人,子俞,我好害怕,她善于玩弄心计,真等她下手,可能我会在这个世上消失。”花泣压着心底的恐惧和悲凉,愣是不敢哭出声,怕被门外哪个人听见。

    子俞没有说话,似是在沉思,片刻之后,才凑近伸手拍拍花泣的后背:“吟儿莫怕,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来,吃一块糖。”

    门开了,花泣立刻将子俞的手推开。

    叶青林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子俞这才起身,离床榻远一些。

    日间花泣在院子里晕了过去,婢子火速去禀报了叶青林,郎中也匆匆忙忙赶来施针,可花泣却一直不曾苏醒,叶青林心急如焚,遣了人去将一直颓废消沉的秦书玉揪过来,问他以前是如何治疗的,秦书玉才道吟儿以前喝过子俞的汤药,似乎有好转。

    叶青林心疼昏迷不醒的花泣,纠结了许久,无奈才决定让人去请子俞过来。

    虽然心底极不舒服,却是没有办法,吟儿的命要紧,那些恩恩怨怨,只能先放到一边。

    为了他的吟儿,他连子俞都能忍下来。

    花泣不知所措,只知道自己要起身下地去和叶青林解释些什么,这一动,才发觉自己头痛当真就消失了。

    果然子俞的药才是对症的。

    头不痛步态就很稳健,花泣来到叶青林跟前,抬手去握叶青林的手,睁着无辜大眼:“夫君,我......”

    “头还痛么?”叶青林知道她很惶恐,打断了她。

    “不痛,夫君,我......我不知道......”花泣边说边回头看了子俞一眼,意思是想和叶青林解释,她自己也不知道子俞为什么会在房里。

    “那便好,去外头找小玉玩一下,我和二弟说会儿话,乖!”叶青林的微笑很温和,依然如无事发生那般。

    第一百七十章 杀人这等小事

    花泣点头,走一步便回头看一眼叶青林和子俞,差点踢在门槛上,幸好天玥侯在门外,连忙上前扶着她出去。

    “坐吧,一句两句还真说不完。”叶青林径自坐在了阔椅上,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自从子俞搬出了叶府,这里就只有叶青林是主人,子俞也已在心底将自己当成了外人。

    “不坐了,请大哥兑现承诺,将我母亲还给我。”子俞已经收起方才对花泣那如水般的温和,此刻脸上神色和叶青林那般的冰冷不相上下。

    “二弟既然不愿意坐下来,那便出去走走吧,也对,此处是我和夫人的卧房,也是多有不便。”叶青林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子俞冷着脸,似乎在忍着怒气,也只好跟了出来。

    花泣和小玉在院子里坐着,白发婆婆守在一旁,见两人出来,立马站起身,想要过去说点什么,却见叶青林对她挥手,也不说话,就和子俞一前一后出了正院,往大园子方向走去。

    “二弟对这里不怀念么?”叶青林步子缓了下来,等着后面的子俞。

    “自小住到大,怎能不怀念。”子俞淡淡的回着。

    他只想让叶青林将他母亲放出来,然后带走,这是今日叶青林派人来请他时,答应的条件。

    不过此刻看起来,叶青林似乎要反悔,若真反悔,子俞似乎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陪着他逛园子,听听他想说什么。

    就算叶青林什么条件都没有,吟儿病成这样,大约子俞也毫不犹豫的会过来熬药。

    “那是,二弟自小到大在府里受宠,当然是自小住到大,而我,却只能时常在外面,那时,我都不觉得这里是我家。”叶青林的话,听起来讽刺的味道很浓。

    “那是大哥有本事,子俞却只能依赖在府里,依赖爹娘给的一切。”子俞依然是没有半点情感的语气。

    “不是本事,而是这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而你二弟,却不同,有父亲和母亲的疼爱,可二弟你,你那母亲不值得你惦念。”叶青林抛过去别有意味的目光。

    叶青林果真是有话和子俞说的。

    子俞对叶青林前头那句不以为然,却非常反感他后面那句。

    他的母亲不值得惦念?

    荒唐!

    不是他叶青林的母亲,就可以这么随意犯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