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过早餐,在去银行的路上时手机闹钟响起。顾漾舟给的备注是:在图书馆,醒了来找我。

    筑清光撇撇嘴,这都快中午了,顾漾舟是把她当猪看吗?她哪能睡这么久。

    办过挂失手续,她取了几千块钱美金放身上,经过商店时又给顾漾舟买了点东西。不知道他在这过得好不好,但美国消费这么高,估计他也没在提高生活品质上花多少钱。

    于是顾漾舟在图书馆那看见她时,筑清光两只手提满的东西,其中还有两个大物件,身后还有个行李箱。

    咖啡机、烘焙机?他略带怀疑地看过去。

    筑清光接收到他疑惑不解的视线,用指尖挠了挠眼敛:我觉得你在这天天吃没营养的快餐容易发胖的,还不如自己做。

    那这些呢?他指着一大袋水果蔬菜。

    筑清光有些尴尬,她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像进城里给自己在读书的亲戚买东买西的大妈,偏偏这亲戚还不是很领情。

    她如实解释:我觉得它们最贵,肯定好吃!

    其实也怕顾漾舟舍不得花钱买,所以就买一堆了。

    顾漾舟哂笑一声,认命地提着东西往宿舍走。

    明明还有三个多月就能结束交换课程了,她这一堆东西买回来,像是他还要继续在这待好几年似的。

    筑清光还是那个筑清光,能花钱解决的事情就从不吝啬金钱上的付出,像个涉世未深的人。

    却又不免简单直接,只给出了最热烈俗气的喜欢,

    筑清光在后面拉过行李箱跟着他回宿舍,心里跟打鼓似的,猜不到顾漾舟现在是什么意思。

    她以前太过有恃无恐,以至于忽视了自己到底有什么特质能被顾漾舟喜欢上。现在却是太过自卑,哪怕身边朋友都是她变得越来越好了,她却仍觉得不够好。

    他们男寝都是二人间,在里头换完衣服正要去吃午饭的张昀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男生一见到筑清光,立马伸出手:你好你好,初次见面,久仰大名,我叫张昀。

    久仰大名?她迟疑着把手伸过去,看了一眼进房间收拾东西的顾漾舟,筑清光自恋地问了一句,是因为在港大就听说过我吗?

    张昀愣了一下,其实他们国际班都比较圈地自萌。课程和教学时间和其他系不一样,也很少听到别的系的八卦。

    他站在门口,小声道:别开玩笑了,你不是顾哥女朋友吗?

    女朋友?筑清光保持着镇定,又问了一遍,他跟你说的吗?

    是啊,我们这些人都知道顾哥有个国内的女朋友。不过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啊,这么久才联系我们顾哥一次。他挠挠后脑勺,只字不提昨晚上和郝珈豪抢了十几分钟的搭讪机会。

    筑清光咬了咬下唇,有一丝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也就是说顾漾舟从来没有和别人说他们分手了吧?那是不是证明其实他只是想让她学会懂事一点,内心深处并没有把她排斥出去?

    顾漾舟还在里面整理东西,光是行李箱里的瓶瓶罐罐就有一大堆,他有点怀疑筑清光到底怎么过的海关。

    一抬头,筑清光站在门槛那看他。

    他把最后一包松果拿完,随口道:聊完了?

    和陌生人能迅速熟络起来是她独有的本事,他倒也没太注意他们在门口聊了什么。

    筑清光抿起嘴,一点也不含蓄:顾漾舟,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坐回床上:什么?

    和我和好。她不太开心地补充,执拗地盯着他。

    顾漾舟眼皮微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她扑倒在床上。鼻间能闻到筑清光身上的香味,他侧首艰难地偏开头,呼吸从她耳畔响起:起来。

    我不!她说着去拿脸蹭他的颈脖,寻到他的唇,攀着他肩膀的手虚撑不一下。

    接吻跟乱.伦一样。

    顾漾舟突然想到她说的这句话,近三百个日夜里,只要一想到自己于她而言这么恶心,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剥离得再远一点。

    筑清光。他尽力把她的脸按回自己胸口,闷声道,你以后不要这样委屈自己。

    她不听话地仰头:委屈什么?

    做这种不喜欢的事。

    筑清光一下红了脸,讷讷地问:你是说亲你吗?

    她内心想法炸开了花,不知道为什么顾漾舟会这样想。

    顾漾舟。她掰正他的脸,重重地往他唇上咬了一口,你简直有毛病!

    鼻息交错,顾漾舟睁眼看她。双手被她强硬地往头上推,形成一个交叉的姿势。他觉得筑清光此刻很像个恶霸。

    事实上筑清光就是个恶霸,和张昀聊完天她觉得自己胜算很大。

    她故意亲他,毫无章法可言。每次等他想深吻又把人推开,欲亲又止才是最大的勾引。

    顾漾舟被她撩出一身火,呼吸粗重起来,下唇被磨得发烫。

    他反客为主把人压到身下,手摸到她脸上不准她退开。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唇,半强迫式地顶开她的贝齿,覆上去和她唇舌相贴。

    顾漾舟嗓子哑得过分:筑清光,你什么不是我教的?

    还在他面前耍小聪明,她忘了接吻时连换气都是他一下一下教着换的吗。

    筑清光恼羞成怒,边亲他:我刚刚买了一个新手机,把你的手机号码存一下。

    嗯,待会儿存。他意犹未尽,动作自然地吻她的眼角。

    筑清光心跳都快了点,扭捏着挠他:现在存啊!

    整个人被埋在被子里,周身都是顾漾舟的味道。她手忙脚乱地想坐起来:顾漾舟,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可能......他眸光微微暗淡,睫毛垂下,怕你讨厌我吧。

    筑清光没料到会有这种回答,她边拿手机谷歌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避重就轻地开玩笑:什么啊,我以为你觉得我学习成绩太差,太丢脸了。

    他笑,揉了揉怀里人的脸蛋。

    顾漾舟其实一直有些偏激,国外很注重精神疗养,每月都有定时的心理治疗。来到休斯顿的第二个星期,他就被这边的老师约谈过好几次。

    但谈有什么用?伪装是他由来已久的保护色。

    他渴望被毁灭,也试图拉人一起堕落。

    如果那时候没有分开,筑清光对这段感情的回忆只会是他那些不堪入目的偏执和多疑。

    筑清光对他好不好,用不着别人来说。反正只要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愿意回头多看自己几眼。

    顾漾舟看着她笑的那刻起,也认定,这辈子就她了。

    ☆、第 29 章

    回国后,筑清光没想到居然要陪顾漾舟回一趟老家。她是土生土长的南港人,但顾漾舟家乡在靠北方的老城安清市。

    起因是他老姑的三儿子的堂哥喜获麟儿,居然让人找到了顾漾舟家在港城的地址,特地通知他们家过去吃酒席。

    顾明山已经很久不外出了,身体和心理状态都不适合见到这些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于是顾漾舟只能拿起随礼的红包,替他走这一趟。

    对此,筑清光在高铁上就笑个没完:顾漾舟,你和那位表哥的关系也差得太远了吧!他估计只见过你穿纸尿裤的样子,哪里有什么亲啊!

    顾漾舟:......

    但事实就是中国的传统,哪怕关系再疏离,喜事丧事叫上了就得去。

    何况顾漾舟随顾明山搬到新的城市之后,家里在乡下的老宅子很久没再看过,这次回去可以祭祖的同时顺便扫扫房子。

    筑清光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她家里亲戚本来就少,在南港相互来往的就更少了。

    进门前,筑清光一早就穿好了雨靴和不易沾灰的长外套。对乡野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黑白电视剧里的模样,她站在青砖白瓦的房子前跃跃欲试。

    顾漾舟,你说你老家家里会不会有我没看过的东西?

    顾漾舟戴了个黑色帽子,也有些陌生地看着面前的老屋:比如?

    你出生五百天的裸.照啊,光着屁股的那种!虽然总说从小一起长到大,但她对小学之前的顾漾舟知之甚少。

    筑清光说着要往前推开门,被顾漾舟拽回去。

    顾漾舟皱眉:很久没收拾过了,当心有虫。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那种照片还在不在,之前大约是11岁搬去南港时,他母亲罗玉并没把行李收拾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