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做很卑鄙吗?”

    “那你呢?”

    “什么……?”林惊语愣神,惊讶她夹杂着怒气的质问。

    “林惊语,他现在是你姐夫了!”

    “回来后第一个人,你见了谁?”

    “父亲重病,写信劝你回来,你连父亲都没见,就先见了他”

    “你这么做,难道就不觉得羞耻吗?”林惊辞气急败坏的出口。

    “你问我羞耻吗?那你不觉得羞耻吗?”

    “我们俩好歹情投意合,而你呢?你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你是造成我悲剧的罪魁祸首,现在却理直气壮地来斥责我的不是,你难道不羞耻吗?”

    林惊辞被林惊语说的哑口无言,咬着下嘴唇直瞪着她。

    “那又怎样?我努力争取我想得到的幸福,你争取不到,又能怪谁?”

    简直是,无理取闹。

    “我和你无话可说,请回吧!”

    “林惊语,你不要装作你有多么不屑于我争吵,也不要认为你的出走是多么高尚,多么维护自己的尊严。”

    “你的出走,不过是为了让十王子,让父亲时时刻刻都忘不掉对你的忏悔。”

    “你的出走,不是让他们忘记你,而是为了让他们更加刻骨铭心地记住你。”

    “你对父亲冷眼相待,不运一声告别离去,这京都的人真的把你当做高尚的人吹捧吗?”

    “你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个笑话,你一没父亲的宠爱,二没与十王子终成眷属。”

    “林惊语,你只是个失败者!”

    “你难道真的认为你们两个是情投意合吗?他对你的感情不过是相伴长大的依赖再加上得不到的不甘罢了。”

    “他若真的爱你,那他为什么不去找你?”

    林惊语最后的一丝理智荡然全无,失控地吼着“林惊辞!”

    她双眼猩红地瞪着林惊辞,余光瞥见在她身后定住的人。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从头淋到脚的清醒。

    王程没有看向林惊语。

    林惊辞顺着林惊辞的视线转身望见王程。

    他们走了,肩并肩地一同走了。

    他没有看她,从始至终都不曾施舍给她一点视线。

    林惊辞说得对,她就是个失败者。

    ☆、第 17 章

    父亲安葬在了京都旁的山林之中。

    林惊辞的话将她刨开,血淋淋地曝光于世,没有任何时候比那刻更让她痛恨这该死的血缘关系。

    王程的冷漠更像是浸泡过盐水的鞭子打在她被阳光灼伤的灵魂上。

    林惊语表现得像是要在京都久住一般,但实际上我已决定送葬完就离开京都,再也不回来。

    是的,再也不回来。

    可她从来没想到过,有人会比她更加迫切地想要她再也不回来。

    ——

    林惊语记不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这回事。

    从父亲安葬的山林返回京都将军府的路上,她被人用一块浸了蒙汗药的帕子迷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飞驰的马车上,而她的双手双脚被麻绳捆绑住。她想到大声呼救,但是立马反应过来,这只会让驾马的人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对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她想到找锋利的器物割断麻绳从窗户跳下去,但这车厢除了四面的木板,其余没有任何东西。

    林惊语慌乱起来,觉得自己这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她从来没想到过面对死亡是这么恐怖的事情。

    听到车厢外飞奔而来的马蹄声和训斥马夫,逼迫他停下来的话语的熟悉的声音之时,林惊语的眼泪一瞬间流淌不止。

    她使劲拍着四周的木板,“救救我…救救我,十王子,救救我!”

    马夫打开锁住的车厢门,王程的身影闯入视线。他低头将捆绑住她的麻绳用小刀割断。

    林惊语错乱的神智开始渐渐恢复过来。

    王程搀扶着她下了马车,此时她的神态已经恢复清醒,心里对整件事有了大概的估计。

    “你怎么知道的?”

    王程回避林惊语的问题,“上马”

    她挣扎开他环绕住她肩膀的手臂:“我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先回去再说”

    “是她吗?你告诉我是不是她?”

    王程没有说话,躲避她的视线,这样的行为变相肯定了她的猜测。

    “惊语,你听我说。她只是想让你离开,并没有想害死你的意思”

    “没有想害死我的意思,那反正我不管受什么伤害都不会死,那你跑来干什么?”

    “王程,你看着我…”

    王程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勇气直面她。

    “现在受伤的人是我,现在遭受绑架的人是我,是我!不是她!哪怕我这么站在你面前,你还是无条件维护她是吗?我曾经拥有的,我差一步就可以拥有的,我从未拥有的,她已经全都拥有了。就连她跟我吵架,她的恶语相加,他她的无理取闹,你字字句句戳我脊梁骨,我都忍了,可我得到了什么?”

    林惊语的语气愤慨,脚下踉跄,差一点儿便跌倒在地。王程伸手扶住她,他的双手在颤抖。

    “我的一步步退让,最后换来的竟是她的步步紧逼,我究竟有多难受,有多委屈,有多不爽,你们知道吗?”

    王程颤抖着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体两侧,他站在那里对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王程的声线颤抖“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林惊语失望地笑了一声“然后呢?然后请求我原谅是吗?父亲写信来将以往所有的过错归结到自己身上,并且让我相信林惊辞是单纯的,她不过是无意早我一步罢了,现在你也让我原谅她,那我是什么我活该被羞辱,我活该被人绑架,我活该被夺所爱吗?凭什么你们都要让我原谅她”

    王程弯下的背脊从始至终不曾直起,他的身子开始发抖。

    “我做错了什么呢?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王程你给我听清楚了,这所有的一切,我遭受的一切,我都会让她付出代价的,我说到做到!”

    林惊语抢走马车前的马,奔驰回了京都,她又一次住回了将军府。

    但她没有立刻去找林惊辞,她没有放弃让她付出代价,只是知道此刻不是最好的时间,林惊语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借刀杀人的机会。

    新皇登基的那一刻,林惊语知道她等的机会即将降临,他比她想象中更加沉不住气,不出三天就要屠十王子满门,包括她在内。

    林惊辞来找过自己一次,告诉了她他们准备好的逃亡路线,并在一天后深夜逃走。

    于是林惊语连夜设计好另外一条逃亡路线,现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出卖林惊辞,将逃亡路线报给新皇。

    第二件事,劝说王程与自己一同前往另一条逃亡路线。

    至于林惊辞,她的是死是生,则与自己无关。

    新皇听见林惊语主动报给他逃亡路线时,脸上出现了玩味的表情。

    “这么出卖你的亲姐姐,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回陛下,我的目的是活下去。您不是也要杀了我吗?我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他虽有迟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于是林惊语只剩最后一件事——劝说王程跟自己走。

    他又站在那儿了。

    那片载满他们回忆的树林。

    有的时候他真的让她气到发笑,明明对她这么冷漠,明明凡事都站在林惊辞的角度,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条件地维护她。

    可他又无时无刻不在回忆着与自己一起的点滴。

    他有的时候,真的很讨厌。

    “王程,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跟她走,要么跟我走,如果决定了后者,今晚子时将军府后门见。如若前者,给你一句忠告,与她在一起,切记万事小心”

    王程直愣愣地望着林惊语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林惊语抿着唇不再等待他的回答,转身准备离开,转身的瞬间她瞧见了那棵树后面藏着的人影。她隐隐觉得自己精心策划的整件事即将失败,林惊语越来越担心林惊辞会使出全力留住王程,一同走已经被自己出卖了的路线。

    ☆、第 18 章

    林惊语守在将军府的后门,那一分一秒都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煎熬,她急得满头是汗,心脏以跳逃离胸膛的力度在跳动着。

    她做不到。

    王程的身影迟迟不肯出现,林惊语料到他大概是做出了她难以接受的选择,于是她拔腿就跑向十王府,以发疯似的速度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