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不是让她在外面罚站吗?怎么还跑了?”

    “这我哪知道?我就看见秦小腔跑了!”

    “也许是出了什么事呢?”

    “他俩能出什么事啊?”

    “……”

    .

    楚径茗把人放下,自己站在女厕外十几米的地方等着。

    他偷偷注意过秦小腔的脚,确实有些严重,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穿着拖鞋。穿着拖鞋那只脚上面缠着绷带,肿的老高,跟个猪蹄似的。

    秦小腔出来的时候,一只脚抬起,蹦蹦跳跳的过来。

    像个小兔子似的两只手臂乱舞,龇牙咧嘴的冲着他喊:“快!过来扶我一把!”

    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来,暖洋洋的照在楚径茗的身上,他半靠着,眯着眼,看着秦小腔的方向,没有动。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一蹦一跳的,慢慢向自己靠近。

    等到人近了,他才伸出手接住。将人重新背起。

    下一秒,脸上就被秦小腔洒了点水滴。那是她刚洗完手,手上还有一些水滴没有甩干。

    她故意撒在楚径茗的脸上。不过楚径茗没有在意,任她作弄着。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秦小腔趴在楚径茗的背上问。

    楚径茗踩着脚下的树叶,有节奏的迈着步子,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他低着头浅笑,说:“你就当我烂好人吧!”

    “才不信!”秦小腔鼓囊着小嘴。她可不信楚径茗有这么好心的。

    楚径茗停下脚步,问:“敢情我在你这里没有可信度吗?”

    秦小腔别开脸,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正在下落的叶子,放在手里,又吹飞了。她说:“还会回来吗?”

    “什么?”楚径茗扭头问。

    秦小腔抓着他的脖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她小声问:“我是说,你们搬出去之后,还会回来吗?”

    “不清楚,但我想应该不会了吧。怎么?周末没人欺负你不习惯了?”楚径茗强颜欢笑。

    自己的家,谁不想回去呢?

    可是还能回去吗?

    “哪有?我周末也很少回家的好吧。再说周末还要去打工,哪有时间去玩儿,也就周内在学校里蹦跶蹦跶了。”秦小腔难得的在楚径茗面前正经正经一回,还有感而发。

    楚径茗又继续走,边走边说:“其实按照你们家的情况,你也可以不用去外面打工的,为什么非要去?”

    秦小腔说:“我想攒点钱。我哥高三了,马上就要上大学。而且这两年外公外婆的身体也渐渐病痛缠身。小时候,总想的是快快长大。等长大了,才发现大人也好难。”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们才多大,你就开始发牢骚了。等你真正长大的时候,被生活和现实摧残过后,再来发表感言吧。”楚径茗打算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一会儿。”秦小腔挣扎着想要下来。任由楚径茗这么大摇大摆的背着她回教学楼,万一真被哪个老师瞧见了,哪还得了。

    从人背后慢慢滑下。

    楚径茗确定她立地以后,才转身,走在身边,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还很疼吗?”楚径茗看着她的脚问。

    秦小腔在他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舒了一口气,说:“现在不疼了,就是痒的很。”

    “正常现象,过几天就好了。出事那天,你哥在?”他想起那天的电话。

    手臂忽然被抓得厉害,楚径茗侧脸一看,发现秦小腔咬着嘴唇,一脸怒气。

    “这又是谁惹你了?”

    秦小腔愤恨道:“我哥。”

    楚径茗:“……?”他不是最疼他妹的吗?

    接着她把那天自己在医院醒来的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告诉楚径茗。

    “你说,有他这么当哥的吗?我脚都受伤了,他还坚决的送我来学校。他跟我有仇啊!肯定是因为之前我不帮他洗衣服,他趁机报复我!”

    秦小腔痛斥秦牧羽的罪行。

    等她说完这些后,楚径茗就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哥对你很好,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这种血浓于水的关系,会伴随着你们一生的。多少人就是想求一个兄弟姐妹一起相伴长大都没有。所以呀,你是一个幸福的人。”

    秦小腔瞄了他一眼,难得见他会说出这种羡慕别人的话。虽然知道他是在夸赞自己,可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有些不自在,转头说了一句:“你也会幸福的”就一瘸一拐的快速向前走动。

    “你也会幸福的。”

    她说。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楚径茗抬头,暖阳正好映照在他的脸上,疏影横斜,微风佛动。

    我会幸福的。

    如你所说。

    .

    两人回来的时候,张静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候多时了。

    楚径茗老远的瞧了一眼,张静脸色不太好。

    “糟了!”心里一急,他跑过去,扶着秦小腔继续走。

    嘴巴微微动着,却是再用喉咙说话:“班主任在教室门口,她要问起就按我刚才教你的话回答,知道吗?”

    “班主任在教室门口?”秦小腔惊愕了,超前望去。她视力不是很好,再加上教室门开着,看的不真切。

    楚径茗点点头。“一会儿知道怎么说了吗?”

    “知道。”

    教室门口,张静询问了两人。

    按照之前说的,张静没有为难两人,放他们进去。这进去没多久,早读就结束了。

    秦小腔拿着杯子刚一起身,吕晓荳就转过身:“你们两刚才干什么去了?班主任不知道怎么了,一来就问你俩去哪儿了,就好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

    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光,秦小腔说:“我也想知道啊!魔鬼张怎么去而复返了。”

    吕晓荳说:“就在你俩消失的那段时间,你猜大家都猜测你俩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秦小腔心虚的看了一眼楚径茗,却看见那人拿着杯子正在喝水。

    吕晓荳趴在她的书上,小声道:“他们说你俩去私奔啦!”

    “噗——咳咳——”

    楚径茗被水呛着了。

    身旁吕俊俊的贴心的掏出一张纸巾:“还真让她给说中了?”

    楚径茗边擦嘴边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别乱说。她脚不舒服,我带她去医务室看看。”

    “真的假的?”

    “你再揪着这件事,信不信以后不给抄作业了!”楚径茗总算说了一句能够震慑吕俊俊,又能让他成功闭嘴的话。

    虽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在班主任张静眼里,却没有。

    从那天之后,每隔两三天,办公室的桌子上,都会有打小报告,说秦小腔和楚径茗是那种关系。

    可她自己也看了问了,没有一点那种关系的痕迹。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因为没过多久,他们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月考。

    说是月考,其实跟高考差不多,虽然没学的那些知识点,不用考,但依旧给这些学生带来了不少压力。

    有人继续浑水摸鱼,有人夜里挑灯奋战,有人放弃午睡课间休息,只为能多背一首古诗词,多几个单词和语法。

    ☆、路上

    周五放学的时候,自行车棚挤满了人。

    一周五天的学习,让这些不/太/安/分的少年人在这一刻得到解放。不管是高一初来乍到的,还是高二不前不后,又或者高三压力山大的,铃声响彻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宣布着一周校园忙碌学习的结束。

    秦牧羽和同班同学大椿来到自行车棚前,看着过道里挤满了人,立刻后撤几步闪边给别人让路。

    顺带着,把自己的同学大椿也拉到一边。“人太多了,我们等等。”

    “好吧!”大椿有些不甘心,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晚了几秒钟,这群高一高二的就跟疯了似的,把自行车车棚的路都给堵了。

    进,进不去;出,出不来。

    两人站在车棚口,看着里面的情况。大椿自嘲:“果然上了年纪,跑不过这些小崽子了!”

    “瞧这话说的,你就不是崽子了?”秦牧羽笑笑,把背上的书包往上提提。

    每周五下午放学,这种情况在所难免。

    可今年好像格外拥挤,骑自行车上学的人好像多了很多。

    “我这不感慨一下吗?”大椿说,但目光仍然看向车棚过道那拥挤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