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则又劝了会儿,没办法只能在路边停下来,跑上去强行把许觅拉上车。

    许觅本来身体就瘦弱,加上跑步损耗了体力,根本没力气反抗沈则了。

    把车门锁好后沈则松了口气,到后备箱取了两瓶水,其中一瓶扔给许觅。

    “你跑的还真快,看不出来啊。”

    沈则喝了口水,笑着道。

    许觅心说那可不,当年为了挣钱他什么没干过,各种跑步类竞技比赛都参加了,第一名拿到手软。也就是现在这个身体太弱了而已,发挥不出实力。

    “你也别生曜哥气了,他就是嘴坏了点,心是好的。喏,你看,他担心你出事让管家调的监控。”

    沈则算是看明白了,祁曜在许觅的事上,就是奉行的口是心非,自找气受。他再不帮着说点好话,俩人还得闹。

    “哦。”

    许觅不在意地应了声,都没看一眼。

    沈则默了默,走到驾驶座坐上去,“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妈快手术了,我想去陪她几天。”

    这话是真的,祁曜重要,妈妈更重要,这种关键时候他想陪着她的,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

    人家要去看妈妈,沈则也没理由拦着,确认了一遍还是往山下开了。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稳,许觅道了谢正准备推开车门下去,沈则开口了:“你心里也清楚,曜哥现在很依赖你,可以的话,还是早点回去吧。”

    “嗯。”

    许觅说完,没有任何犹豫的下了车。祁曜身边不缺少照顾的人,少的只是可以信任的人,离开几天并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妈妈,我请了几天假陪着你,开不开心?”

    许觅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头靠在妈妈的小腹上,眉眼带笑。

    夏染轻柔地抚摸他柔软的发丝,“觅宝真乖,妈妈很开心。”

    在妈妈的身边,好像无论怎样内心都是安宁的。即使知道未来还有很多的阻碍要跨越,许觅还是笑得开怀。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期间许觅任性地没有联系过祁曜,只是偶尔问问沈则他们三个祁曜的情况。专心照顾妈妈,帮她调理身体,放松心情。

    “病人的手术很顺利。”

    在手术室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句话,许觅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也是。

    被推出来的时候,夏染麻醉还没过去,人昏迷着。许觅跟着护士们把她送回病房。

    夏染是在五个小时后醒过来的,许觅一直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

    “妈妈,您没事了。”

    许觅哽咽着。

    夏染还带着氧气罩,闻言温柔地看着许觅。

    本来是准备妈妈做完手术就回去的,看到她这个样子,许觅又不舍得了。想了想,索性任性到底吧,祁曜是男主,怎样都不会有事的。妈妈只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人物。

    术后第二天,孟皆和安钰一前一后过来了。

    “这是小钰吧?”

    孟皆微笑着问夏染。

    “对,你这孩子眼力真不错。”

    夏染已经摘了呼吸器,身体还虚弱,但精神头还不错。

    “五官没怎么变,好认。小钰还记得我吗?”

    孟皆又看向安钰,笑容温和。

    安钰皱着眉头笑了笑,摇摇头。

    他和许觅是同年的,记不清也正常。

    “这是小时候带我们玩的孟皆哥哥。”

    许觅笑着解释。

    这样说安钰总算是有了些印象,惊喜地上前抱抱他:“还说呢,当初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和许觅难过了好久。”

    “是我的错,当时太匆忙了。”

    孟皆拍拍少年的背,笑容里带了真诚的歉意。不管世事怎么变,那会儿的情谊是真的。

    “阿姨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有时间去我那坐坐吧,正好我三叔这会儿也在国内。”

    孟皆提议,本来只是想邀请许觅的,那样说出来显得太有目的性。

    “这……”

    夏染有些为难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提议,她有些心慌。

    “我和安钰去吧,等我妈出院了。我妈身体还不太好,等她恢复了有机会再过去。”

    许觅笑着道,他不放心让妈妈卷进去,孟皆的家世复杂,他三叔也是个厉害人物,万一和妈妈认识,又说到了什么,难保不会刺激她。

    孟皆点点头,又陪着聊了会儿,公司有事离开了。

    “哎,真想不到孟皆哥现在这么出息了!”

    安钰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还在兴奋中。

    “哈哈哈哈。”

    许觅敷衍地笑了笑,不想和他聊这个话题。安钰虽然聪明,还没那么大的脑洞,猜到里面的弯弯绕绕。

    “小钰啊,快坐着吧,到饭点了,让觅宝去打饭回来,一起吃。”

    夏染语气温柔,一句话说得很慢。

    “那行,你陪会儿我妈,很快回来。”

    许觅说着就出了病房。

    “你怎么来了?”

    一开门看见王浩东推着祁曜在那。

    “正准备敲门呢,真巧。”

    王浩东笑着道,对着许觅眨眨眼。

    “王浩东你眼睛疼吗?”

    许觅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关切问到。

    “哎不是我,是曜哥!”

    王浩东是个急脾气,直接说了。

    “曜哥,你不是有话对许觅说吗?”

    许觅这才去看祁曜,几天不见好像脸色更差了,眼窝深深凹陷,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还要去给我妈打饭。”

    许觅不冷不淡的,也没有和以前一样时时关心祁曜。

    祁曜幽黑的眸子直直地望许觅,不太自然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回哪里?”

    “南山。”

    “祁曜,你忘了你说的吗?不好意思,我没忘。”

    许觅说着就要走,被祁曜拉住了。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许觅侧头看他,神情平静,像是局外人在看戏。

    祁曜和他对视了会儿,收回视线,手也松开了。

    “耗子,推我进去看看阿姨。”

    王浩东听到后立马行动,在心里给曜哥竖了个大拇指,这招以退为进妙啊。

    许觅看着他们进去后停了会儿,还是走开了。心中在想,祁曜不会是想借着看妈妈,趁机赖着不走吧?想想又不至于,他那么骄傲一人,干不出来这无赖事。

    果然,等他提着饭盒回病房的时候,祁曜他们已经不在了,许觅松了口气。

    “妈妈,吃饭了。”

    许觅拿出一份给安钰,自己打开一份准备喂夏染。

    “觅宝,刚刚祁曜来过了,说是想麻烦你帮他补补课,他养腿的时间落下了很多课程。这孩子怪可怜的,能帮你就帮帮人家吧。”

    夏染蹙着眉头,一脸的同情。

    夏染刚说完,安钰就没憋住笑。

    “他怎么不自己和我说?”

    许觅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漏嘴。

    “说是该打吊瓶了,也是特意抽时间过来看看,正好撞上你不在。前后脚的功夫。”

    “妈妈您别管这事了,回头我和他说去。”

    别说安钰想笑,许觅都想笑。那祖宗哪里像是需要补课的样子,逃课对他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嘛。

    不过补课这事在他妈妈这备案了,回头他再不经意过来透漏几句,妈妈该说他了。

    吃过午餐,许觅给祁曜打了个电话,祁曜让他去医院对面的咖啡厅。

    人都没回去,看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许觅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让他回去。

    “许觅,阿姨和你说了吧?我会以市面上家教的最高待遇给你结工资。”

    祁曜面容平静,不是在求他回去,而是谈交易。

    “还没开学,你用不上。”

    “那就开学了教,你不是觉得我脾气不好吗,当我家教可以名正言顺地整治我。”

    祁曜淡淡地说到。

    “那没必要,你脾气好坏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许觅不冷不淡地回应,明明就是想让他回去,这么一件简单的事,他绕这么大的圈子。

    祁曜默了默,这个时候有点骨气就应该马上转身离开的,他却不想这么做。

    “许觅,你知道我的意思,你的谋算成功了,我现在的确需要你,我收回我的那句话。”

    像是认命般,祁曜声音低低的,整个人显得松懈。

    许觅笑了笑,“祁曜,我会回去的,不是因为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无奈的服软,而是因为我心里还有你。”磨的差不多了,许觅也不想把他逼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