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莲诧异地看着那一大包营养品。

    罐头,豆奶粉,蜂王浆,还有红艳艳的苹果。

    贺熙城见她呆瓜一样看一眼东西,又看一眼自己,不由皱眉,将东西往贺玉莲车篮里一放,说:都是别人送的,放在家里也没人吃,你帮我送给苏涵涵。

    贺玉莲看着他不语,好像明白了什么,试探着说:你自己送多好?那样有诚意。

    贺熙城冷嗤一声,转身就走,我没有那玩意。

    贺玉莲心说,既然没有,那又为什么要送东西?真是口不应心。

    她带着那些好东西来到苏涵涵家,苏涵涵刚从地里回来,贺玉莲笑着说:事情成了,你哪天去上班?

    苏涵涵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办成了这事,心里很是感激。

    苏母听说贺玉莲给苏涵涵找了工作,笑着说:那要尽快去。

    贺玉莲把贺熙城托她带来的礼物拿下来,交给苏涵涵,说:这是我哥贺熙城给你的。他太忙了,只好委托我给送来。

    苏涵涵看那些东西价值不菲,再想想他二话不说垫了医药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替我谢谢他。

    贺玉莲笑道:你不是快要去上班了吗?见了他自己说吧。

    苏涵涵笑笑不说话。

    贺玉莲想到什么,又说:对了,我大娘说,让我抽空带你去她家玩,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她家坐坐。

    苏涵涵想,人家给了这个工作机会,是得去感谢人家一下,就说:就明天吧。

    贺玉莲说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苏涵涵笑着答应了。

    到了晚上,苏建业回到家,听说苏涵涵要去贺家的厂里工作,脸上不太高兴。

    咱们还是少跟贺家的人打交道。

    在他看来,贺家除了那个女娃子贺玉莲还可以外,其余的都够呛。要么就喜新厌旧势利眼,要么目中无人讨人厌,理应敬而远之。

    苏母却说:涵涵是去工作挣钱的,又不是去交朋友,你不用担心。再说,贺玉莲也在那个厂里工作,涵涵去了,还有人照应呢。

    虽这样说,苏建业还是叮嘱苏涵涵说:你在厂里要注意,别让人说什么闲话。

    苏涵涵点头:我会小心的。

    隔天,苏涵涵买了礼物,跟贺玉莲一起,去贺玉莲大伯家做客。

    到了镇子东头,苏涵涵远远看见气派的铁大门,洋气的铁艺栅栏,从外面还能看见院子里左边开着金桂,右边种着黄瓜。

    苏涵涵跟贺玉莲进了院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在摆弄自行车。贺玉莲说,那是贺熙城的弟弟贺玉昆。

    这人跟贺熙城长得一点不像,一张脸上全是肉。

    两人穿过铺着青石板的走道,推开玻璃门进了客厅,一个体态丰腴脸膛发红的中年女人起身相迎。

    李文香笑眯眯地让她们坐下,客气地道: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下次可不许这么客气。

    她说着话,不住打量苏涵涵。

    前几天,她回了趟娘家,这一去,差点气死。自己兄弟李文刚一张脸肿成了猪头,一问才知道,他为了给自己出气,又被贺熙城给收拾了。

    不过李文刚最后也说了,贺熙城也别想占什么便宜,他带人家姑娘住小旅馆,被姑娘亲爹给遇上了,人家饶不了他。

    李文香又气又好奇,还没等她打听出什么,贺玉莲就上门了。

    几下一联想,她可以断定,贺玉莲要帮的那个姑娘,搞不好就是跟贺熙城住小旅馆的那个。

    她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

    这见了面,她稍稍放心。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看着是个没脾气的。

    这样的小丫头,要是真能跟那个狼崽子扯上点关系,给那个人当媳妇那可最好不过。

    他那样的,要是再找个能干的家里有本事的,贺家还有玉昆出头的日子?

    所以李文香很热情,拉着苏涵涵的手,问东问西。

    苏涵涵可不知道人家的打算,老老实实把家里几口人父母干什么的都说了。

    李文香愈加满意,说道:你叫苏涵涵,这个名字好,起得很有水准。不像村里的人,叫什么花啊朵的俗气。

    苏涵涵连忙谦虚道:可能父母随便起得,没想到这么多。

    李文香哈哈笑道:谦虚。

    这倒真不是谦虚。

    关于苏涵涵的名字由来,她可是听她妈亲口说过。说当时因为苏涵涵出生时苏建业没在家,她妈想了几个名字都重了亲戚的名,一时很是发愁,所以直到满月她还叫丫头。后来一个在镇上当中学老师的亲戚来家串门,随口说道:这简单,叫涵涵吧,保证不重名,只有城里人才叫这个。

    于是苏涵涵这个农村妞就有了城里小姑娘才叫的名字。

    至于是涵养的涵,还是寒冷的寒,苏涵涵父母也闹不清楚,反正苏涵涵上户口时,登记的会计给写了这个涵字,她就用了这个涵字。

    苏涵涵还想着自己名字的由来,就听李文香热情的邀请:今天中午别走了,尝尝阿姨的手艺。

    苏涵涵脸上的笑有点僵硬。

    她没想到这人这么热情,她转头看贺玉莲,询问她的意思。

    谁喜欢在陌生人家里吃饭?

    再说,这李文香说话皮笑肉不笑的,她也拿不准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贺玉莲趁着李文香进了厨房,说:让你留下就留下呗。你不是想当面谢谢我大哥吗?这倒也是个机会。

    苏涵涵还是觉得不妥:头一回上门就在人家里吃饭,不好吧?

    贺玉莲看了厨房一眼,小声说:没事。她真心留饭,不吃也不礼貌。

    苏涵涵不好硬走,坐下看了会电视。

    到了午饭时间,大门口有车响,贺熙城从车上下来,大步走进院子。

    前几年,他父亲贺怀远联合几个人承包了镇上的脱水食品厂,他也在厂里上班。

    但他在厂里是待不住的,刚跑了一趟县城。

    进了院子,他先去水龙头那里洗了把脸。刚抹去脸上的水珠,一抬眼,看见客厅里坐着个熟悉的陌生人。

    贺熙城一顿,挑眉望向她,面露讶异。

    你好。

    苏涵涵从屋里出来,主动打招呼。

    她告诉自己,这人是好人,虽然搭车时因为天灾人祸出了这么多事,但总体来说,他还是好人。

    理应客气些。

    ☆、我也为难。

    第六章

    她看着他,不太自然地捏了捏自己衣角。

    在他面前,自己失落狼狈痛哭,所有的失态都经历了一遍。

    贺熙城倒是没有不自在的感觉,嗯了一声,越过她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贺家家境殷实,主屋五间瓦房,三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房子外观一般,里面的摆设跟普通人家可大不一样。

    他住的是最西边的那间。

    贺玉莲跟出来,在苏涵涵边上说:他就那样,眼睛一向长在头顶上,跟谁也难说几句话。

    苏涵涵心说也是。

    过了片刻,贺峻换了件上衣出来,到客厅打开电视看《射雕》。

    他一来,贺玉莲连说话都不自在,也老老实实看了一会电视。

    她望向厨房,说:苏涵涵是客人,我可不敢擎等着吃现成的。你们坐吧,我去帮帮大伯母。

    苏涵涵也要跟去,贺熙城抬眼看过来,那眼神很是不屑。

    她一窒,硬着头皮坐下,看着贺玉莲一溜烟跑外边去了。

    贺熙城坐在苏涵涵旁边,视线淡淡落在她脸上,问:你爸怎么样了?

    好了。

    你来我家干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奔着他来的一样。

    李伯母给了个招工名额,我来感谢她的。

    她着重强调,自己是奔着李伯母来的。

    他倒是不在意她的语气,进咱们厂?

    嗯。

    贺熙城看着她笑一下。

    那天贺玉莲来找李文香,原来是这事。

    他拿过桌上的一个桔子递给她:吃吧。

    苏涵涵连连摆手,不用客气,我不饿。

    他目光清亮,眉头微锁,咱们到底谁更客气?

    苏涵涵抿下嘴,接过那个桔子。

    他见她光拿着桔子,却不剥开,又重新从桌上拿了一个,几下将皮剥了,将桔子瓤擎到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