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莲又急匆匆离开了。

    转了一圈,苏涵涵又回到了厂里。而且还换到了工作环境更好的包装车间,做了一名包装工人。

    堂姐苏兰兰也在这个车间。

    她能进这里,是托了关系花了钱的。

    苏涵涵领到了工作服劳保用品,到车间上班。

    组长姓何,她笑眯眯地接收了苏涵涵,并给苏涵涵派了活。她话不多,看上去很和善。

    苏涵涵也和善的对她笑笑,再对其他人友好地笑笑。

    组里大多数都对她回以和善的笑容,只有一个长脸姑娘,看她一眼就转过头去,不屑地撇撇嘴,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苏涵涵也对她收了善意。都是干活的工人,有什么好傲的?

    何况她是来工作挣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只要把工作干好,别的少管。

    车间里大都是女工,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苏涵涵还没做两天,休息喝水时,苏兰兰忽然小声问苏涵涵:听说了吗?她们都说你是厂长未来的儿媳妇。

    ☆、你听谁说的?

    第七章

    苏涵涵手里的茶缸差点落地上,她极力镇静,问道:你听谁说的?

    苏兰兰见她一脸惊吓,料想不可能是真的,就说:我知道别人是胡说的,但有人不知道啊。毕竟咱们这个组,除了接父母班的,没有关系进不来。

    苏涵涵捧着茶缸子一口一口喝着热水,想到贺玉莲那躲闪的小眼神,恐怕这里面有什么事。

    她想到堂姐这个大嘴巴,没敢把话说死,含含糊糊道:那是,都有关系。

    吃饭时,她赶紧找到贺玉莲,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贺玉莲一见到她惊慌的小眼神,噗嗤一声就笑了,说:其实我没告诉你,你的工作是大哥给找的,他们就因为这多想了吧?

    苏涵涵瞠目结舌,果然是他帮忙的。

    想起组里那些人的话,苏涵涵又担忧道:这可怎么办才好?万一这谣言传得人尽皆知,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贺玉莲开解她说:别担心,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苏涵涵觉得不行:算了,我不干了。

    贺玉莲急了,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不干,人家还说你心虚。不如就干下去,时间久了,自然知道你是什么人。

    苏涵涵陷入两难。

    这年头钱难挣,这份工作轻松工资又高,比种地强多了。食堂饭菜顿顿有肉,还没有人在耳边叨叨,这日子,她是真舍不得丢。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有大道,谁想走独木桥?

    只能祈求流言止于智者,慢慢平息。

    苏涵涵小心翼翼过了几天,车间里没再听人提起这事,村里也没人再提小旅馆的事,她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个厂子工人实行计件工资,多劳多得。

    每个车间的工人都热情高涨,干得热火朝天。

    包装工人的工资跟产量挂钩,每天下班时看着工友的产量,谁都想多干几件多挣钱。

    到了下午,每个人都疲惫不堪。那个叫伍娇的长脸姑娘揉着自己的后颈,招呼正封箱子底的苏涵涵道:苏涵涵,给我封几个用。

    苏涵涵抬眼看了她一眼。

    工友之间有时也会互相帮忙打一个箱子用用,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但这个伍娇仗着自己是老工人,已经使唤苏涵涵打了好几次,却一次也没帮苏涵涵打,还越开来越不客气地颐指气使,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苏涵涵装没听见,提了打包好的箱子回到自己工位,没理会伍娇。

    伍娇没想到会被无视,一怔,旁边有人嗤笑了一下。

    她脸色立刻变了,气冲冲地看着苏涵涵道:苏涵涵,你聋了?我让你封的箱子呢?

    苏涵涵冷冷看她,说:我凭什么给你封箱子?

    伍娇噎了一下,心头火气一下子窜得老高。她索性二话不说,走过来拿起苏涵涵封的箱子就想走,被苏涵涵一把压住箱子。

    你松手。伍娇说。

    苏涵涵寸步不让:今天你一个也别想拿走。

    伍娇咬牙睁眼,一掌推在苏涵涵身前。

    苏涵涵没料到这女人还动手来了,一时不防被她推倒,撞到后面的桌案。

    旁边的人惊呼,有人小声劝着苏涵涵。

    何组长大声喝道:干活干活,不想干出去。

    竟是没说伍娇一句。

    苏涵涵气不过,刚要过去理论,工友拉着苏涵涵,小声劝她:算了,你是新人,别跟这种老油条一般见识,闹大了肯定你吃亏。

    苏涵涵气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以后吃不吃亏管不了,反正她不能平白受了这样的气。

    伍娇已经快要回到工位。

    苏涵涵几步冲上去,一把推在伍娇背上,将这人推个狗吃屎。

    旁边呼啦啦起来好几个年轻姑娘,她们都是跟伍娇一起的,关系很铁。

    伍娇更不是怕事的,她红着眼爬起来,一看手心擦破了皮,立即来抓苏涵涵。

    那几个女工也围上来,想帮伍娇。

    老工人们都面面相觑,不敢上来拉架。

    最可笑的是苏兰兰,本来她已经走到路中间,一看对方呼啦起来好几个人,竟然又缩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苏涵涵一看四五个人来抓她一个,自己一个帮手也没有,心里一急,眼疾手快捞过旁边的一根棍子横在胸前,大喝道:来啊,谁过来我揍死她。

    几个女工停住了脚步,只有伍娇还咬牙切齿地想要往上冲。

    何组长一看事情要闹大,赶紧拉着伍娇,对苏涵涵喝道:苏涵涵,你要杀人吗?快把棍子放下。

    苏涵涵皱眉道:你没看见她们几个人要一起上?我不拿棍子行吗?

    伍娇也挣扎着挣脱何组长的手,叫嚣道:老何你松手,我今天非撕了这个丫头,让她长长记性。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苏涵涵不甘示弱,抓紧棍子说: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谁需要长记性。

    何组长见两人要开撕,脸变白了,身子一拧往外走,说:我管不了你们,找主任来做主。

    她还没走几步,车间主任早被惊动了,正快步走过来。

    苏涵涵看见一男的黑着脸进了车间,料想是领导来了,赶紧丢了手里的棍子。

    何组长一看了车间主任,马上抬手抹抹眼泪,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几个老工人暗地撇撇嘴。

    只要工人有矛盾,何组长就抹眼泪,还专门当着车间主任的面抹。厂子里都是女人,谁还不知道她那点心思?

    大家都不屑。

    车间主任脸更黑了,他一眼看见苏涵涵脚边的棍子,再看看剑拔弩张的伍娇,没好气地命令她们道:你们两个,到车间门口来。

    又吩咐工人:其他人继续干活。

    不止两个。

    苏涵涵指指那几个给伍娇帮忙的人说道:她,她,她们,全都要上手。

    那几个女工这会怂了,要笑不笑地反驳道:谁,谁要上手?你胡说。

    她们既然否认了,车间主任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眼一睁,只喊她们两个出去。

    苏涵涵没想到那些人这么没种,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只能跟伍娇两个人,走到了车间门口。

    到了门口才看见,仓库正在出货,路上停了两辆大卡车,贺熙城手里捧着文件夹,站在车门边,正对货物做核对。

    两个姑娘走出来,白生生的小脸的立刻引得装货的男工注目。

    贺熙城眯眼看去,那姑娘横眉立目的,像是跟人干了架。

    他挑了挑眉。

    没看出来,这人还有几分火气。

    三言两语,车间主任了解了事情始末,当场出了处理结果。

    他先批评伍娇:你说你这个同志,有话不能好好说嘛,非要动手。耽误多少事?下次注意。

    伍娇笑着,得意地点点头,捏着嗓子道:主任,我下次一定注意。

    车间主任嗯一声点点头,再面对苏涵涵时,又换了一副嘴脸,冷声道:你说你这个姑娘,工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正常的吗?怎么到了你这里这么多事?待会回到组里,你当着全体组员的面,给伍娇同志道歉,再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讨,明天交上来。都回去吧。

    伍娇睨了苏涵涵一眼,得意的嘴角就快要挂到耳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