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小家伙要不是屁股还没他手掌大,他一定会把他翻过来,狠狠地打他的屁股。

    父子俩第一天就已经成了敌人。

    因为一泡尿。

    边上的苏母笑得合不拢嘴,说:真是个调皮蛋。哭得这么响,原来是被尿憋得。

    刘大姐去给孩子换尿布,边说:我带了七八年孩子,头一回见到一泡尿呲自己爸爸脸上的。

    孩子还光着屁股蹬着小小的腿在咿咿呀呀,孩子爸已经被一泡尿呲得找不着北。

    不,他今天一天都晕头转向的。

    苏涵涵知道指望不了男人,推推苏母,嗔道:妈,你还笑,快去帮忙照顾孩子。

    苏母这才上前跟刘姐一起,给孩子换了干净尿布跟小被子,把孩子重新包好。

    苏涵涵叮嘱:包松一点。

    苏母应了,放心吧,我有分寸。

    苏涵涵见孩子弄好了,对贺熙城说:你回家换身衣服,别穿着湿衣服着凉了。

    现在是九月,早晚都有点凉了。贺熙城只穿着衬衣,现在胸口湿了大片。

    他低头闻闻自己身上,有些嫌弃地皱皱眉,说:那我先回家一趟,你好好休息别乱动。

    苏涵涵点点头,去吧,路上别走神。

    贺熙城走到门口,迎面看见陌生的人,想了想又折返回来,对苏母跟刘姐说:你们别同时离开病房。

    苏母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说:放心吧,我们会看好孩子的。

    他点点头,又看了老婆一眼,这才放心地出了病房,下楼开车回家。

    换了衣服,贺熙城几乎没有耽搁,立刻回了病房。

    苏涵涵正睡觉,苏母在看着孩子。

    贺熙城问:刘姐呢?

    苏母说:去洗尿布去了。你刚走就拉了一泡。

    贺熙城见苏母面色疲惫,就说道:妈,今晚我在这看着,你回家睡一觉吧。

    苏母看着走廊外边人来人往的,拒绝了,我不累,左右就这两天,出院就好了。

    她小声说:孩子还是咱们自己看着,让小刘做饭照顾涵涵就行了。

    过了一会,苏涵涵睡醒了。

    她动一下,觉得身下干净清爽,应是在她睡觉时,有人给换了护垫。

    贺熙城握着她手坐在床头,伸手把她额头上的头发拨到一边,眼眶微红。

    他压低肩膀,额头与她相抵,说:谢谢你,苏涵涵,辛苦了。

    苏涵涵笑,见他这样,眼眶也微湿。

    他拿了毛巾给她擦掉眼泪,说:别哭,对眼睛不好。

    苏涵涵想起什么,问他:你通知咱爸了吗?

    他点点头,找人去通知了。

    苏涵涵继续看着他,眼里是温柔的笑。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就说:贺家,咱们出院回家再通知,省得来人惊着孩子。

    对于贺熙城来说,那些人除了贺奶奶贺玉莲,全都面目伪善各有心思,他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他这么小的孩子跟前。

    前段时间,李文香还找了贺家的长辈,专门来找苏涵涵,请她出面说情,让贺熙城看在多年养育之恩的面上,签署对贺怀远的谅解书。

    苏涵涵拒绝了,她说:他不会以为死者是他母亲要求法院重判那人,也不会因为凶手是名义上的父亲,就无视母亲惨死的事实要求轻判。咱们还是把一切交给法律吧。

    李文香脸色极其难看,摔门而去。

    那样的人,怎么能出现在他此时这么脆弱的妻儿跟前?

    至于周振华,满月酒请他来一场,就算他有心了。

    苏涵涵笑,打趣他说:这才多会功夫,成育儿专家了。

    他笑笑不语,过了片刻说:别管成不成专家,咱就只要这一个。

    苏涵涵惊讶道:为什么?你不是说一个孤单吗?

    虽然她生孩子时疼得发誓说绝不再生了,可是那阵疼劲儿一过去,看着肉嘟嘟的孩子,倒又忘了那痛,只看得见孩子的好来了。

    他握着她手,说:孤单是孤单,但跟你受的苦比起来,那都不叫事。

    他看一眼熟睡的孩子,说:放心吧,孩子长大了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会教导他变得强大,不惧怕孤单。

    苏涵涵就知道,这人是心疼她了。

    她脸贴着他温热的手心,在他手心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