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红着眼眶跟他道歉,他又心软了,那些劝导她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只能安慰她:“我没关系,也没有感到为难,你别自责,嗯?”

    他无奈叹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师兄有喜欢的人了,只是那个人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为了让她避免再说出这样的话,周易只能以这样的说辞去堵她的嘴。

    他对程茗到什么程度了呢?

    他自己都觉得他疯了。

    哪怕她心里一直是别人。

    哪怕她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哪怕是因为他跟那人长得像才选择的他。

    只要最后那个人是他,他怎么都愿意。

    怎么偏偏,他就长得像那个人了?

    为什么偏偏,他不是她喜欢的那一个?

    他跟她的七年,比不上她跟那个人的三年。

    有时候,人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哪怕他像他,可是他也不是他。

    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帮她,成全她,看她如愿以偿。

    如果,结果不如她所愿的话,他再接她回去也不迟。

    他会始终站在她身后,只要她肯回头看上他一眼。

    他之前有多庆幸长得像那人,现在就有多苦恼,长得像那人。

    他跟她认识的渊源也是因为他跟那人长得像。

    听到周易这么说,程茗稍稍宽了心:“那就好,师兄,这件事我以后再也不提了。不过要是有了好消息的话,你要及时通知我啊。”她本来就很少管闲事,这下子可好了还弄了这么个乌龙。

    周易就知道跟她说就是白说,根本联想不到自己身上。

    愁人。

    *

    接下来的路,程茗打算闭嘴。

    想起来江善哲还给她发了一大串消息还没来得及细看,程茗又拿出手机,仔细看了看,给江善哲回了消息:啰嗦,刚刚问过师兄了,他说有喜欢的人了,只是另一半没有结婚的打算呢。

    “……”服你。

    江善哲消息回得很快。

    周易也挺难的,喜欢上这么一个笨蛋。

    就差直接表白了,那人就是听不懂。

    笨就笨吧,笨点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你这一闹腾倒是提醒我了,是得跟师兄保持些距离。”两个人一直住在一起,确实影响不太好,这次周易不论再怎么挽留,她也不能跟他住一起了。

    欠她的,他早就还完了。

    况且,救他那次,她也是自愿的。

    虽然,险些丢了性命。

    第二十七章

    没有联系她的那天他去干嘛了呢?

    他去了一趟南山寺。

    g市寺庙众多。

    唯独南山寺比较特殊。

    因为许愿灵。

    还有一处特殊是,南山寺是g市众多寺庙当中,唯一一座要从山底就开始爬上去的寺庙,没有修好的水泥路,也没有缆车。

    纯粹的需要人一个一个石阶的爬上去,少说要两三个小时,所以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

    或许这也是许愿灵的原因。

    ——那他一个大男人去寺庙干嘛呢?

    ——去寺庙还愿。

    *

    从程茗走之后,他就养成了去寺庙的习惯。

    她走的那天,是他的生日。

    8月5号。

    她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没有发觉离开的那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或许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发觉。

    生日当天,程茗就送了他这么一份大礼。

    他气么?

    当然气。

    她说开始就开始,她说结束就结束?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连他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机会都没有。

    他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就算电话打爆,那边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打到停机为止,依旧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跟她之间的牵连好像只剩一串孤零零的手机号码和一栋冷清清的别墅了。

    他得做些什么,才能证明,程茗真的在他的生活里存在过。

    不然,怎么就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手机停机,那他就充话费,一充就是七年。

    别墅要卖,他求姑父去买,虽然最后还是让姑姑知道了,可是别墅依旧是买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就有一个叫程许的人找到他这来了。

    好呢,去英国了。

    好,那他就去英国留学。

    所有手续办齐全也是到大二上学期了。

    可是,除了花钱找人寻找程茗的下落,他就只能把找到程茗这件事寄托在神明那里了。

    所以临出国前他还是鬼使神差去了一趟寺庙。

    只为许愿。

    保佑他能找到程茗。

    哪怕见上一面都好,把话说清楚。

    在英国的时候,本就学业繁忙,还要留意着程茗的消息,他一直是处于连轴转的状态。

    可是依旧没有程茗的任何消息。

    临近生日之前,7月份的时候,回了一趟中国。

    本来无事,他也不知道非要回中国干嘛,可是就想回去一趟。

    他因为噩梦,心里一直不安。

    最近那一段时间,他接连噩梦不断,几乎一直在重复同一个梦,他夜夜都要惊醒,一睁眼就是一身汗。

    只因为,梦里的情景太真实了,像真实发生的一样。

    程茗是熊猫血。

    他做梦梦到程茗受了重伤,因血型原因,失血过多,没有抢救过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毫无办法。

    临去英国前,在生日那天,他再一次去了寺庙,他不贪心,这次他不单独许愿了,他许了自己的生日愿望——唯愿她健康平安。

    *

    再后来回到英国后差不多一年左右的时间。

    从程许那得到程茗失踪的消息,他一直处于心情郁结的状态。

    他整天担心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

    英国雨多,有没有记得带伞?她一个人在英国,又没有朋友,还要兼顾学业,她自己一个人怎么能照顾好自己?

    但是,女子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危险系数还是有的。

    所以他从不敢留意女子遇害一类的消息,他怕在这一类的报纸上看到熟悉的字眼或熟悉的面孔。

    因为整天担心她过得不好,所以自己也一直不敢太放松。

    程许给他的消息是少之又少,只知道程茗是自己脱离的许心茗的视线,不是意外失踪。

    他着急,焦虑,硬生生憋出了病来。

    高烧烧快到40度,在出租屋里被室友发现。

    *

    母亲得知消息,从国内直飞英国,连夜把他带到酒店,通过物理降温,看他好转,又把他连夜带回国。

    他父母一直都很忙,他知道。

    母亲因为担心他,大老远从国内飞来,只因挂念他的身体,想让他回国休息一段时间。

    看着母亲紧皱的眉头,江善哲点头应允。

    因为母亲工作原因,只好连夜回国。

    回国没过几日,刚好又是赶上他的生日。

    这是她走后第二年,也是她离开之后的他的第三个生日。

    也是独自一人,过的第三个生日。

    他先是去了纹身店做了一件事。

    他请纹身师在他的左边胸口上,纹了她的名字。

    对程家来说,她是程诺。

    但是对他而言,她就只是程茗。

    他迟疑了很久,最终在黄昏时分,还是抵达了寺庙。

    这一年,他依旧不贪心,许了自己的生日愿望——唯愿她健康平安。

    他双手合十,十分虔诚。

    不是说,纹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能替那人挡劫吗?

    她遇到的劫都到他身上来好了。

    能做的,他都做,只愿她平安无恙。

    后来就成了习惯,英国中国来回穿梭。

    每年生日,去一趟南山寺。

    愿望只有那一个。

    *

    寺庙中有一位法师对江善哲印象颇深。

    是悟彻法师。

    年轻的男子,又是独自一人,这样的人来寺庙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放眼望去,是女子妇女颇多些。

    就算是有男子,也多是结伴或年龄长者居多些。

    江善哲本身就相貌出众,在众多香客里,也算是独一份了。

    而且这位香客,每次来上香,捐的香火钱,也是数以千元、万元计。

    上学的时候,江善哲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给自己买球鞋或者给程茗买东西了。

    在英国的时候,江善哲的奖学金和积蓄除去用于日常开销,大部分都贡献在寺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