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走了,用自以为最体面的方式。

    民宿老板娘知道他们是情侣入住,很贴心的准备了香薰蜡烛。

    祝之之没开灯,把蜡烛都点上,坐在飘窗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旗杆顶。

    外面很热闹,今天是国庆。

    彩灯一闪一闪的亮着,光还没来及照到她身上就熄灭,如此反复,不厌其烦。突然,天边炸开一朵彩色烟花,紧接着两个三个,五个六个,她数不过来了,太多。

    她从来没见过炸开后这样圆的烟花,五彩缤纷,灿烂夺目,就像梁言一样,从小就是她眼里的光,可他不仅是她眼里的光,还是很多人眼里的光,她试图接近他,却永远抓不住他,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看着他和另一朵重合,坠落。

    而她,从来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梁言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还没进门,就被扑了满怀。

    祝之之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靠在他怀里,一低头就能一览无余。

    “你怎么才回来……”祝之之通红着脸,蹭着他的下巴。

    “你喝酒了?”屋内飘窗上摆满了啤酒罐,酒香和香薰混合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让人晕晕乎乎的,满室都是。

    祝之之伸手比着一,另一边的领口就从肩头滑落。

    “一点点……”

    梁言赶紧收回眼神,替她拉好浴袍,无奈的说:“这哪是一点点……”

    祝之之踩上他的脚,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则游进他的衣服,用指甲轻刮着他胸口的肌肤。

    他呼吸瞬间错乱,只能连忙抓住她的手,低声呵斥她的名字。

    可祝之之像没听见一样,抬起下巴便吻上他热烈滚动的喉结。他呼吸一窒,紧紧抓住尚存的一丝理智。

    “你醉了。”

    祝之之娇娇一笑,眼里满是沸腾的□□。她剥下一边肩头的浴袍,任由它滑落到最高耸的位置,然后在紧要关头紧紧贴上他,让它不至于完全掉落。

    梁言托在她腰间的手掌逐渐升温,他沉了沉目光,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你真的醉了。”

    “梁言……”她的声音像是沾了蜜,黏糊糊的,“我想……”

    他哑着声音稳住她:“可是你醉了。”

    “难道是我不好看吗?”她失落的低下头。

    “好看。”他急忙回答。

    “可你都不看我……”她委委屈屈的说着,又抬起头看着他,“我爱你……梁言,我爱你。”

    他终于肯低下头来瞧她水汪汪的眼睛:“我也爱你。”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他把她抱上桌子,烛光勾勒着她柔和的曲线,像他梦中的神明,让他心甘情愿的做她最虔诚的信徒。

    他箍住她的腰深深的吻着,从眼睛到嘴巴,再到脖子,然后用嘴咬下她挂在肩头的浴袍,完全露出她起伏的胸口,舔开她遮蔽着的发丝,埋进去,细细啃噬。

    祝之之两手在身后撑住桌子,才将将得以支撑得住他的攻势。她想要离他再近一点,于是双腿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摇摇欲坠。

    她的身体就是一张画布,他便是作画的笔,她闭眼感受着他留下的线条,粗糙又柔和。

    于是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去寻宝。

    他担心她体力不支,于是替她扯下她腰间可有可无的浴袍,换上皇帝的新衣,抱着她进了山洞。

    一路上,器物落了满地,阳光在枝丫间洒下斑驳,倒映出洞壁上两个不断的起伏攀爬的影子,分开又重叠。

    他们互相搀扶着在这幽密的深山老林里探寻宝藏,湿地软滑,两人一不小心就跌的满身泥泞,祝之之疼得不断□□,梁言看着她湿漉漉的额头,心疼的替她擦去水珠:“真是要命。”

    祝之之怕他在紧要关头放弃,赶紧握住他的手,咬唇说道:“再加把劲就到了,梁言……用力。”

    他怕她撞到硬物,于是托起她的腿,再把她向自己拉近:“我怕你吃不消。”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动作也没停下。

    她摇摇头,按着他的肩膀挺起身子,示意自己还有力气:“梁言,你是怕迷路,吃光了食物吗?”

    他被戳破了心思,便卸下防备,交出了自己胯间背包里的水。

    祝之之笑笑:“没关系,吃掉我吧。”

    梁言紧锁眉头,用行动答应了她。

    他们继续上路,尖锐的荆棘在背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印子,整个丛林都充斥着嘤咛声,但也不觉疼痛,仍旧不厌其烦的探寻最深处,似乎尽头处埋藏着的宝物能颠倒乾坤。

    祝之之下身瘫软,只能攀住他的脖子,她咬唇看着梁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跟着他的节奏进退。这让她联想起大二时体育课选修的华尔兹。他进她退,他退她进,在音乐的每个节点起伏,在最高潮时转换方向,完全的交付彼此。

    她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他了。

    梁言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当他们探寻宝藏时的画面,但他却无法想象到,她竟然可以这样坚韧,就像一朵从石头缝里绽放出来的花苞,含羞带怯,却也足够摄人心魄,他心疼她眼底的泪花,却又邪恶的想要更多。

    像两只鱼儿,精疲力尽的在滔天的海浪中翻滚,彼此拼命的索取。

    天空明明繁星满布,却被灯光吞噬了大部分,地上的人们惆怅于此,却无能无力,而此刻,已经有人做了人间的星星。

    太阳照常升起,星星终究要暗淡。

    悠远激昂的音乐划破晨昏,旗杆上的绳索颤动起来,鲜红的旗帜散开,飞扬在空中,冉冉升起。

    梁言□□着身从柔软的床上坐起来,俯身吻了吻还睡得香甜的祝之之,用被子将她裹住,抱到飘窗前的榻榻米上,从后面将她拥进怀里,然后拉开窗帘。

    怀里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唤醒,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

    “祝之之,你看,升旗了。”他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讲着。

    他的声音柔软又磁性,侵入灵魂,她懒懒掀起眼皮,望向窗外。

    这个季节的天已经亮得很晚了,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隐隐透露出寒气。

    原来秋天是突然冷的。

    “升旗了……”

    音乐停下的刹那,红旗到达顶端,与旗杆顶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可惜隔着一栋栋的房屋,他们听不见。

    风卷着旗帜招摇在红日下,祝之之靠在梁言的怀里,感受到背后炙热的跳动,那是他的心跳,近在咫尺的真切。

    “我们结婚吧。”梁言附在她耳边。

    “梁言,你知道吗,我近视,根本看不见国旗。”

    “那我们明天去广场看。”

    “没有明天了,我们就到这吧。”祝之之淡淡开口。

    梁言轻笑着吻了吻她的耳侧:“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嗯?”

    她闭眼嗤笑,并没有说话。

    长久的寂静后,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用几乎颤抖的声音问:“什么意思?”

    “我们分手吧。”

    他喉头一哽:“是不是方知枝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

    他突然慌了神,用力紧紧箍住她:“是,我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就怕你会这样,但是我们只交往了一个月,连手都没牵过,不,连交往都算不上,真的,你信我好不好……祝之之你信我……”

    “我信你。”她语气冷淡,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是我的问题。”

    “是我的错,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你不要离开我……”

    “我下午的飞机,不要再来找我了。”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吐着冰冷的话。

    “你原谅我吧……”

    “梁言。”她重重叹了口气,“我不想再和你有牵扯了,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为什么……为什么?”他真的无法搞清楚此刻的状况,几乎要哭出来,“昨天晚上……我们明明……”

    “就当是一夜情吧。”

    “一夜情?”滚烫的眼泪滴在祝之之颈窝,他猛地把她推倒在垫子上,双手像铁链一样紧紧勒住她的手腕,直视着她寒潭深渊般的眼睛,低吼道,“我不信,你是爱我的,你明明说你爱我的!”

    “我爱过很多东西,从前爱烤肠,爱雪碧,但现在一口不沾,再爱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说扔就能扔的,人也一样,我又能爱你多久呢?”

    他突然几近疯狂的吻上她的唇,堵住她恶毒的话,啃得她嘴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