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撒糖吗?我也会!

    因为是小说评比,钱多多要求至少要连载三期,打完草稿后,我就落笔写第一期了。

    还是清冷高岭之花和风流纨绔子弟的人设。

    先抑后扬,雪上糖霜。

    鉴于上次把贺今写成了渣男,这次我就对自己动手了。

    文章中的贺今对“我”嘘寒问暖,处处照顾。

    而“我”却始终因为他的纨绔名声对他避之不及。

    一进一退,宛如跳探戈般的相互试探,那么一点点酸酸甜甜的感觉叫做青涩的爱情。

    最后则以贺今在状元府门外,淋着大雨苦笑离开作为第一期的结局。

    放下毛笔,我轻轻地吹了吹宣纸上的墨迹,感觉十分满意。

    钱多多拿到稿子后,也显得很兴奋:“季侍郎,您的朋友好像有了一个很厉害的崇拜者者。我听书店老板说,那人一掷千金给原耽代餐先生留言。”

    “这样吗?”我面色不显,心中暗喜。

    果然意难平文学还是有人能理解的!

    等到新一期杂志发售的时候,我十分兴奋地就买了回来,直奔后半本,就跟看《读者》里面的笑话一样急切。

    刊登在原耽代餐专栏中的留言有四条。

    三条短,一条长。

    被放在最顶上的留言,大概是在杂志社内部有认识的人,这期才刊登出去的投票消息,在出刊前他就知道了。

    清湖泛舟:听说似乎是要弄什么小说投票,先生您上一篇文章的结局看得我没吃下晚饭……就凭这件事,呲啦,听到了吗,这是选票撕掉的声音。本小姐就是把这张票撕了,也不会投给你。

    笑容渐渐消失。

    还好剩下两条短评看着倒是轻松,一个夸我的文笔颇有名流遗风,还有一个则表示从来没看过这么让人心绪难平的作品。

    最后的长评,语气看起来有些奇怪。

    准确是,像是“我”的毒唯……

    一上来就很理智地分析了一波故事中“我”和“贺四”两人对彼此的贡献,甚至差点拉了张表格出来,为的是得出结论:

    贺四只是花了几个臭钱,而“我”对贺四的感情更加深厚。

    最后他又围绕故事的结局展开了批评,批评了贺四的软弱无用:

    明明可以有别的办法,却不动脑子想,只选择最愚蠢的传宗接代。

    明明做了决定,却又优柔寡断地拖延一年,耽误了姑娘的名声。

    明明错在己身,却还要故作深情。

    似乎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骂醒文章中的贺四,以扭转be结局。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开头的昵称:五皇子。

    不是,谁敢冒用皇子的名称啊,这就是真的五皇子的留言吧!

    兄弟,你怎么瞎看闲书啊?看闲书不说,你怎么还瞎嗑cp啊!你爸都不管的吗?

    不过在大家的用词都还相对讲理的年代,五皇子这篇评论就像是出现在一大片琼瑶文中的爽文。

    稍显无礼的犀利言辞,叫人一边嫌弃对方不讲究,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眯缝着眼想继续看下去。

    总之是把人们不太方便说出口的话,都说出来了。

    京城里,人们多少都知道五皇子有病病的人设,但亲身见过的人毕竟只在少数。

    而京城最多的就是流言,有些话里的真假,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只当是饭后闲谈罢了。

    如今这么一闹,京城里许多人都觉得五皇子有病病人设或许是以讹传讹罢了,虽然言辞上是有些不守礼,但性子似乎还是直爽的。

    五皇子风评陡然提升。

    贺四风评再次被害。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和爸妈出去看了月亮,于是有、短短_(:3」∠)_

    第十八章

    快到夏天的时候,我领到了出差的任务,是去江南。毕竟避暑山庄的选址在江南,总得实地考察一下是不是够凉快。

    这意味着……我得抓紧时间写更新!

    半夜坐在书房里,我苦恼地揪了就自己尚且茂密的头发。

    冷不丁要更新这么多,这叫人怎么写。

    想到一开始制定的撒糖计划,一个不太成熟的凑字数方案浮现心中。

    剧情不好想,撒糖还不容易吗?

    于是我开始动笔。

    提笔前先重新看了一遍《京华小谈》里的八卦消息,再把滴下来的灯油戳成一个小爱心的形状,最后把宣纸撕成一条一条的,开始折小星星。

    当我把滴落的蜡烛油点在小星星上的那一刻,我顿悟了。

    撒糖,太难了。

    我又没有恋爱经验,怎么知道小情侣的甜蜜日常该怎么写。

    换个思考的方向,让我记忆深刻的比较幸福的事情……

    有点难。

    叫我回忆一个月前贺今请我吃的茶点,我可以立刻说出。但是觉得幸福的事情……

    好像要一直追忆到小时候了。

    作为一个穿越前二十多岁灵魂的小伙子,投胎成一个婴儿还是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的。

    就例如刚投胎的前两年,我就特别酸我爹。

    明明大家都是二十几岁的人,凭什么他可以有那么漂亮的老婆,还有我这么优秀的儿子。

    而我却只能吃米糊!我也想吃烧鸡。

    后来等到五六岁的时候,我还是把我爹当哥们,跟他一起掏鸟蛋,拿着围棋下五子棋。

    直到有一天,祠堂里开宗族会议。

    说是主家的嫡长子平日里可聪明啦,于是主家一脉打算去京城买学区房,读个好学校,大家都帮衬一点啊。

    无法理解。

    要是真读不起书,捐也就捐,可学区房就别了吧。

    秉承着哥们义气,散会后我企图用现代思维给我爹洗脑。

    对方要去读书,随便他,但是要我们捐钱供他上名校,就说明他是在强行取得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东西。

    又想富裕又不想努力,想得倒挺美。

    我爹不听,还说我不懂事。

    开玩笑,我能受这种委屈?

    我就和他吵起来了。

    吵着吵着就冷战了,具体怎么个经过我也忘了。

    只记得最后,那个傻哥们还是没懂我在生什么气,但某一天却突然像是做贼一样给了我一支玉杆子的毛笔:

    “儿子不气了,爹没那么蠢。你比主家那个聪明,好东西爹肯定都留给你啊!”

    后来我才知道,那支暖玉毛笔是他用小时候他爹送给他的宝贝墨块换的。

    还有人问他,都是读书用的东西,干嘛不直接把墨给你儿子。

    他的回答是:我儿子那么小,哪里懂什么墨。更何况墨块哪金银玉看起来值钱?反正我爹当初给我那块墨的时候,我天天当糖豆子抛着玩的。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虽然我和他年纪差不多,但是他当爹的经验确实比我强啊。

    我做了几年儿子,他就当了我几年爹。

    换算成工作经验,都可以升任部门主管了。

    唉,反正没坚持住,最后还是心甘情愿地管哥们叫爸爸了。

    说起来想要写甜,其实可以参考我爹娘的相处。

    那年江南七月十五的河灯放得特别辉煌,立在桥上向远处望,整条河都被点点烛火构成的莹光勾勒了出来。

    所有凡间的思念,都沿着河,顺流而下。

    夜色中的白色河灯,辉煌到我一时间都忘记了环境污染的问题。

    满脑子想的都是:古代居然能有这么多人?那些考古数据都是骗人的吧。

    我爹娘怕我被人群挤散了,就两人一人一边,拉着我的手。

    走到人群微微松垮些的地方时,我爹就开始闹小脾气了:“早知道不那么早生孩子了,我还想多几年和娘子一起手牵手逛夜市呢,结果今晚一点亲近的余地都没有。”

    呵,男人,平时叫我帮忙算账的时候叫宝贝儿子,现在倒是嫌弃上了。

    我娘是个古典美人,我爹一说骚话她就脸红。

    成功逗媳妇害羞之后,我爹满意了。

    一把把我抱起来,腾出来的手牵起了我娘:“这样就好了。走咯,继续逛夜市去咯。”

    别别扭扭地坐在我爹臂膀上的时候,我望向了那片河灯,上辈子的记忆好像随着河灯一起远去了,不然我又怎么会产生:呆在古代似乎也挺好的感觉呢。

    顺便那时候,我还偷偷在心底发了个誓:将来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我也一定要对他很好,要好到无论是黏热的糟糕天气,还是熙攘的人群,我都会迫切且努力地牵起对方的手。

    不过这个情节好像不太适用于我和贺今的同人文。

    毕竟,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孩子是热知识!

    至少在这个朝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