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惊门的意思,大家都看懂了。

    有功夫的人,纷纷庆幸。

    算起来,这不算是最凶险的了。

    可夏初七不一样,凭自己的本事她自忖没有办法踩过去,不要说踏过去,就算走两步都不成。瞥了赵樽一眼,她耷拉下眉头,像一只被霜打的茄子。

    “我是过不去的。”

    赵樽低头,看着她,突的挑眉。

    “阿七怕不怕与我死在一处?”

    是啊,只能是赵樽带她了,可若是收执不住,两人同时掉下去,可不就是死在一处吗?

    心里沉甸甸的,夏初七与他深眸对视,突地翘起唇角,坏笑了一声,“我可以说,她有点迷茫么?”

    “……”

    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她撇了撇嘴。

    “干嘛这般看我?”

    “你应当说,与爷赴死,荣幸之至。”

    “去,死有什么可荣幸的?”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耳边一道风声掠过,一抹红影如破空飞翔之鸟,极快地踩入了池中,脚点石墩,蹿入了对面。

    “哦哟,大都督好厉害!”

    夏初七咋着嘴,由衷的赞美了一声。

    “也很好看。”

    瞄了赵樽一眼,她再次由衷的补充了一声。

    耳边传来某人不满的低哼,她嘿嘿一笑,抬头看他。原本是想与他开玩笑,可结果真见他黑了脸,又不免好笑。

    “小气鬼,我不过看一眼而已。”

    赵樽黑着脸,不回答她的话,只拦腰将她一裹,不再多说什么,冷冷一句。

    “抱紧我。”

    “哦。”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只觉得身子一轻,他的人已然踩上了石墩。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说不怕是假。

    事到临头,人人都会恐惧。

    她没有动弹,眼角余光瞟过脚下猩红的潭水,觉得这体验实在太恐怖了。尤其到了后面的几个石墩,她几乎快要惊呼出声。

    剩最后一级时,根本无时间再踩。

    “殿下小心。”

    陈景惊呼一声,便要冲入池水。

    可赵樽眉目一沉,却突地提起,纵身一跃,带着她飞身而过,堪堪落地。

    夏初七浑身都是冷汗。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果然是惊室。”

    恐惧之心在落地的一刹那散去,她不停拍着胸口,看着赵樽眯着眼直笑,又没有忍住赞美他。

    “赵十九,你太厉害了。”

    每一次,每闯过一间石室,她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那感觉极是快乐。因不知前路如何,所以,她都不会忘记感谢和赞美他。

    众人坐在地上歇息,都有些筋疲力尽。

    这种疲惫不像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打完,出一身冷汗的疲惫。而是一种对未知和惊险所产生的心理效应。战场再可怕,你面对的是人,面对的是刀枪。而这个陵墓里,你永远不会知道,下面还会面对什么。

    这才是最可怕的。

    人在险境,越是接近的目标,越是害怕。

    歇了片刻,有人轻声发问。

    “殿下,还剩两室了,对不对?”

    赵樽点了点头,在火把惨淡的光线下,仔细观察着石壁和甬道,一身冷硬的甲胄上,泛着森寒的光芒。

    “下一个,是死门。”

    一个死字,便足够令人骇然。

    出了“惊门”,在通往“死门”的甬道上,无人说话,气氛沉闷而压抑。火光极弱,整个甬道都带着一种恐怖的冷寂。

    四周安静,黑暗。

    “嘭!”

    一道极低的声音传来。

    “注意脚下。”

    夏初七听见赵樽的低喝,眼睛一花,只觉得腰上被他拽紧,低头一看,“呀”了一声,那是一个不知多久的死人头,大概本身就为了恐惧效应,那满头的乱发,骷髅般的头骨,看着极为恐惧。

    “这先人真是恶趣味儿。”

    镇定着情绪,她调侃一声,为了调节气氛,又笑着道。

    “赵十九,生门时,你说生即是死,一线之隔。那反之,这死门,岂不就是生?一样一线之隔。只要我们过了死门,接下来便只剩开门。开门开门,大吉大利。咱们六关都闯过来了,八关也不在话下了。”

    “阿七,你来看看。”

    听了赵樽凝重的声音,夏初七收敛笑容走了过去。只见在进入“死门”的甬道门口,再次出现了一块拼音体的凿字。

    “死门,又称为‘欲望之门’。开启之后,将会在十五分钟后关闭。欲过死门,必须无欲无求。但凡动了欲念,不论贪、色、淫,还是嗔、执、妄,都将命丧于此。故此,谓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