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走啦。”

    “不和琳达告个别吗?”

    “我……你帮我和她说一声吧。”

    姜珠渊讨厌这样追着不停发问的自己,还提出那么多愚蠢的可能,又惹得他脸色难看,下逐客令。

    走之前,她仔细检查了自己的随身物品有没有遗漏。

    步出书房时,她踌躇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辛律之没有做声。

    姜珠渊硬着头皮问道:“我想知道——”

    “他就在格陵。事情结束前,我不会带他离开。”

    “那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当然。明天下午怎么样?我去接你。”

    “不用,你告诉我地址,我们到时见。”

    走到门口时,姜珠渊突然道:“看到你现在的表情,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早上吃饭时脸那么臭了。”

    “哦?”

    “我们每次见面时说的那些话,我说你像他,说如果他有你这样的身份地位,结局会不一样——对你来说,是字字诛心吧?所以才会生气,对不起。”

    就让她这样想,也好。

    “还有我不明白,为什么是老饕门?”姜珠渊做了一个坚决的手势,“不问了,不问了。”

    辛律之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珠珠,这是我第二次问你了。我的故事很长,你要听吗?如果你还是不想听的话,我再也不会问。”

    姜珠渊迟疑了。

    她不想因为轻率而做出令自己后悔的决定,所以有些事情总是放一放,再做决定。

    也可能,这就是决定。

    好。

    这次,微醺的他就不送她走了:“明天见。”

    让她离开之后,辛律之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上。

    道德在约束,宿命在嘲笑,感情在汹涌。

    辛家明和纪永姿被撕扯了一生的痛楚,今天也同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大力拉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

    她当然已经走了。

    第70章 第七道热菜 脱骨鸳鸯03

    他大步走到落地窗旁,大力打开。清爽的风吹进起居室,却也吹不熄那团心火。

    他索性三步并作两步,跳入池中。

    听得扑通一声,泳池边正在喝茶的三个女人吃了一惊,全部站了起来。

    马琳达大声道:“patrick!你在干什么?”

    辛律之浮出水面,捋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这才发现泳池边,暮色下,红白双色的月季树下有三个女人正朝这边看过来。

    即使已为人妻、为人母,寇亭亭的姿色和仪态在三姝当中也依然是最亮丽耀眼的那个。

    云政恩不是眼光不行,而是眼光太好,好过了他的承受范围。

    辛律之面无殊色地点点头。

    “天有点热,不是吗?”

    “快点上来擦干身体,感冒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湿淋淋地自水中上岸,从躺椅上拿起柔软温暖的浴巾,走到一棵月季树后。

    他脱下衬衫,擦干上身,穿上浴袍,将湿透了的外裤脱下来。

    他从始至终背对着这三名女性,又隔着一条泳池的宽度,羞怯的cici避开了视线,心头小鹿乱撞;寇亭亭则完全没有将目光从辛律之若隐若现的身影上移开过,嘴角还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她暧昧的神情被马琳达尽收眼底。

    “你的客人走了,不过来和我的客人打个招呼吗?”

    闻言,辛律之走了过来。

    浴袍的领口有点松,露出了线条紧绷的胸膛。cici羞涩到不知如何自处,餐叉下的半块点心都快被她戳碎了。

    寇亭亭则一派自在,迎着他走过来的方向,仪态万千地送上自己无往而不利的笑容。

    “孟太太说,上次不小心撞坏了你的车,为了表示歉意,送来了自己做的点心。”

    cici道:“孟太太做的素点心很好吃。patrick,你试下?应该合你的口味。”

    寇亭亭道:“很好做,我教你。”

    马琳达又道:“七点开饭可以吗?孟太太非说她要回家陪女儿,不留下来吃饭了,你帮我劝劝吧。”

    寇亭亭道:“没办法呀。有小孩的人,就是有了牵挂。”

    真是一派祥和。

    和马琳达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句之后,辛律之回到卧室,正要换衣服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patrick。”

    “听琳达说,你刚才有客人。看来你的客人和我认识的一个人一样,很喜欢佛手柑的香气。”

    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左肩。只一瞬,便从他的手臂滑下去,钻入腰际。

    “你喝酒了?”

    她的脸贴在他的背脊上,声音也是越来越轻软,小手并没有停止动作,顺着紧窄的腰际,在浴袍的束带上划着圈儿,然后从两片衣襟之间伸了进去。

    他的皮肤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结实紧绷,但完全感觉不到男人动情时那种从深处翻上来的颤栗。

    从青春期以来,寇亭亭对自己的一切都非常有信心。

    没有男人会对她这样的尤物无动于衷。

    不被她吸引,难道还喜欢那个长毛怪不成

    兴致勃勃,她还欲在他的身体上继续游走,辛律之一把将她的手拿开。

    “对不起,我对你没兴趣。”

    什么,还要和她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你怕什么,怕吃亏吗”

    对她讽刺的声音置若罔闻,辛律之走进衣帽间。寇亭亭在卧室里转了一个圈儿,仰面倒在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

    她躺在床边,头是倒着的,所有的家具也都颠倒了过来,以至于辛律之穿戴整齐从衣帽间出来时,她最先看到的也是他两条结实的长腿。

    她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托着腮,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这个俊俏又挺拔的男人。

    这张床比她家里那张舒服的多,这张床上躺着的男人也比她家里那个迷人的多。

    她的熟不拘礼,落在他眼内,还是波澜不惊。

    “看来这才是真实的孟太太。”

    寇亭亭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道,孟太太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和守寡也差不多了”

    辛律之在床前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来,语气仍然冷淡而客气。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看看你,这样冷淡!”寇亭亭慢条斯理道,“patrick,你难道不应该对我,对姜珠渊好一点吗?毕竟我才是你弟弟,云政恩的未亡人呀。”

    她很满意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辛律之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变了颜色,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扬起漂亮而光芒四射的脸庞:“说真的,如果不是有孟太太这个身份,你家的事情我也很难查得到。”

    原来琳达是你的准继母,怪不得他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却浑然不知姜珠渊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误会:“我想琳达活得越开心,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就会越安息。”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股魅惑;辛律之翘起腿,双手交叉,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所以呢?”

    “同理,你对云政恩的所有遗憾,都来弥补我吧。”

    “听起来很有道理。”他放下手,唇边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那我满足你三个愿望。”

    寇亭亭大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提出一些超出你能力范围的要求吗?”

    “你觉得我会怕吗?”辛律之道,“我只怕你没有那种想象力。”

    如果说之前寇亭亭还是抱着游戏的态度和他交流,但随着他展现出来的仪态和气势,而且她无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能泰然处之,她的心态也开始不知不觉中有所改变。

    她喜欢这种不用遮掩贪婪和恶念的相处。

    “放心,我也不会为难你——首先,我有很讨厌的人,毕赢和曹慎行。他们本来应该就是地上爬的蝼蚁,怎么能有上升空间?”

    辛律之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她的愿望就这么渺小。

    “他们是很讨厌,但似乎并没有妨碍过你。”

    “他们的存在就是碍眼。况且,他们也是云政恩的敌人。”寇亭亭道,“他们现在都遇到了点困难,就趁这个机会,让他们永不翻身吧。”

    “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你不会再见到他们,不会再听到他们的消息,满意吗?”辛律之道,“这是第一个愿望,还有呢?”

    寇亭亭从床上滑下来,走到他身边,大发牢骚。

    “自从嫁给孟金毅之后,我以前想要的那些东西现在都有了。房子、商铺、公寓、车子、信用卡,我想要什么,基本上也都可以得到。但他们家的人真是太会精打细算,每一样都只肯付个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