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他故意留下龙吟匕让对方查验的原因——如此贵重之物,宋朝皇室绝不会轻易送人,除非被迫或赠予重要人物。而他告诉刘尚书此物是宋朝送给赵高的,无论对方怎么推敲都能自圆其说。

    你说得对,蒙恬道,那位老祖绝不会让**重演。烈阳刀的事连大秦百姓都知道了,若再添一桩,大宋颜面扫地。他不会那么蠢,是我想多了。说完,他忽然欲言又止。苏清风见状挑了挑眉。

    有事直说,拐弯抹角做什么?

    蒙恬略显尴尬地搓着手:是蒙毅......他想私下拜访您。他那些手下也都仰慕您得很。

    苏清风把玩着茶盏笑道:再缓缓。这几日正等着刘尚书入局,等料理完这事再说。

    我也是这么劝他的。蒙恬无奈摇头,可他非要我当面问,只得厚着脸皮来讨句话。

    ......

    夜色如水。

    苏清风在曾经的赵高府邸——如今的烈王府赏月时,管家提着灯笼匆匆赶来。这管家原是嬴政命蒙恬挑选的,最懂规矩。

    王爷,有位不愿透露身份的访客求见,说您自然明白。

    请进来。苏清风挑眉。

    片刻后管家引着个年轻男子过来,果然不是刘尚书本人。苏清风早料到那老狐狸不会亲自登门,派个心腹来才合情理。

    待管家退下,来人扑通跪地:参见王爷。

    起来吧。苏清风晃着酒杯,你们主子派你来还东西?

    老爷说王爷慧眼如炬。男子堆着笑起身,那宝贝怎会交给小的保管?今日只为传话——明日申时醉风楼设宴庆贺王爷受封,万望赏光。

    知道了。苏清风摆摆手。

    ......

    次日申时,醉风楼雅间里刘尚书不断擦拭额汗。

    大人热了吧?开窗透......昨日传话的随从刚要动作,就被厉声喝止:混账!密会之事岂能招摇!

    沉闷等待中,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你当真说清时辰地点了?刘尚书摔了茶杯,莫不是烈王根本不愿见我?

    随从哆嗦着赌咒发誓,换来一声冷哼:再等半个时辰不来,**陪葬!

    当瓷片抵住随从咽喉时,雅间门突然推开。苏清风望着眼前场景笑道:刘大人这是演的哪出?不欢迎本王?

    刘尚书阴着脸:王爷好大的架子。

    既验过**真伪,咱们就是自己人。苏清风嬉笑着入座,等会儿又何妨?

    “我可是有原因的。”

    刘尚书听到他说自己人时,眉头微挑,并未反驳,只是淡淡问道:

    “什么原因能拦住烈王爷?”

    苏清风扫了眼引路人和跪在地上低声啜泣的男子,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

    引路人转身就走,跪着的男子如获大赦,感激地看了苏清风一眼,却仍不敢起身,怯怯望向刘尚书。

    “既然烈王爷发话,还愣着做什么?”刘尚书冷声道。

    男子连忙磕头谢恩,起身退下,经过苏清风时又投去感激的目光。他清楚,方才那句话救了他一命。

    待房门关上,刘尚书示意苏清风落座:“说说吧,什么事让你耽搁这么久?”

    他眼中带着怒意,却暗藏试探。毕竟,以苏清风的性子,若非极特殊的情况,绝不会迟到。

    苏清风坐下后直言:“陛下召我觐见,我岂敢违抗?陪他去见了赵高。”

    刘尚书眼神一亮:“见赵高?审问同党?”

    “不,陛下只关心赵高搜刮的财宝藏于何处。”苏清风摇头,“他亲自盯着我审问,说到底,仍防着我一手。”

    刘尚书沉吟道:“**心思深重,怎会全然信任谁?封你为异姓王,已是莫大恩宠。”

    苏清风盯着他:“你似乎很忧虑——怕嬴政得了赵高的钱财,下一步就要清算同谋者的家产性命?”

    刘尚书沉声道:“何止家产?命他也想要。”说着,取出锦盒推过去。

    盒中是龙吟匕。

    “物归原主。”刘尚书道。

    苏清风把玩着**:“找人验过了?”

    “三个行家,皆言是真品。”刘尚书坦言,“即便如此,我仍无法完全信你。”

    两人目光交锋,谁也不退。

    苏清风缓缓问:“怎样才肯信我?”

    “救出赵高。”刘尚书斩钉截铁。

    苏清风忽地笑了:“巧了,我正有此意。”

    “陛下称病不朝,就是在拖延。一旦问出藏宝处,便会让我处决赵高。届时你们求情,他只需一句‘暴毙而亡’,谁能追究?”

    刘尚书神色不变:“早料到他这招。你有办法救人吗?提醒你,赵高若活不成,定会拉我们陪葬。”

    苏清风笑容骤敛。刘尚书攥紧拳头,略显紧张。

    谁知苏清风突然倾身逼近,冷声道:“你以为我救他是顾念兄弟情?生死关头,他连我都敢卖。”

    刘尚书松口气,手也放开:“你能明白就好。如今你是嬴政面前红人,我们都指望你了。”

    苏清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救人容易,我随时可见赵高,借口审问便能带他走。难的是善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尚书眼中闪过喜色。他缺的正是苏清风这般实力。若强行救人,后患无穷。

    “救出赵高,嬴政必震怒,甚至对我们下**。”刘尚书思忖道,脸上不见惧色,唯有盘算。

    苏清风暗自点头——够狠,才能陪他走完这局棋。

    “你们说得对。”

    “救出赵高后,咱们这些人都没法在大秦立足了。”

    “不如……”

    “不如投奔那位。”

    苏清风说着,轻轻拍了拍桌上的空锦盒。

    刘尚书低声接话:“宋朝皇室老祖……”

    这念头他早有过,只是碍于赵高未救出,始终犹豫不决。

    如今细想,倒真是一条退路。

    “若得宋朝老祖庇护,咱们不仅能全身而退,或许还能受大宋重用。”

    “等救出赵高,带上家当直接离开大秦,后顾无忧。”

    苏清风试探着看向刘尚书。

    对方只说要再想想,二人约定两日后重聚商议。

    离开后,苏清风暗中联系大明探子,命其速寻逍遥子。

    次日,他入宫与嬴政合演了一出戏——大张旗鼓提审赵高,又借故查抄某将军府,对外宣称是赵高同党。

    朝野顿时风声鹤唳。

    连平日巴结赵高的官员都惶惶不安,刘尚书等人更是心惊胆战。

    蒙恬趁机冷嘲热讽,更添众人压力。

    第三日,八位大臣齐聚旧地。

    见苏清风进门,众人急不可待围上前。

    “王爷可知今日又有人被赵高供出?”有人颤声问。

    苏清风叹气:“暂时没牵连各位,但长此以往……”

    众人闻言,终于吐露真实意图:

    “投靠宋朝老祖确是良策,只是须先探明对方意向。”

    苏清风顺势提议联络大宋据点,却被众臣推举为联络人——

    他们早私下商议妥当,此刻不过做戏罢了。

    众人齐刷刷点头。

    刘尚书慢悠悠说道:你既然拿到了龙吟匕,自然最有资格。

    若是代表赵高出面,宋朝那位老祖宗想必更愿与你详谈。

    可比我们这些人有面子多了。

    你觉得如何?

    苏清风干脆利落地应下:就算为我自己考虑,也该走这一趟。

    只是不知那地方在何处?

    还请张侍郎指点。

    张侍郎闻言立即起身,将窗子推开一道缝隙,朝街对面努了努嘴:喏,就是对面那家木宝斋。

    你直接过去便是。

    苏清风顿时心下了然——原来刘尚书邀他前来,早就布好了局。

    当真是深谋远虑。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神色:这就过去?总得容我稍作准备。

    众人目光霎时变得锐利:还需准备什么?

    带着龙吟匕便是现成的信物。

    莫非烈王爷心存顾虑?

    苏清风听出弦外之音——这些人分明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若他推辞,便坐实了他是嬴政派来的奸细,而非赵高的结义兄长。

    他故作无奈道:总得备些好处给探子,否则人家怎会真心相助?

    这理由合情合理。

    可刘尚书等人早有准备:巧了。

    前日得了些玩意儿,本打算孝敬王爷。

    今日先拿去疏通关系,改日再寻更好的补给您。

    张侍郎奉上锦盒,苏清风掀盖一瞧,眉梢微扬:好东西。

    寻常人家十辈子也挣不来这般财富。

    就有劳王爷了。张侍郎朝窗外示意。

    苏清风合上锦盒轻拍两下:既已备妥,我这便去。

    诸位在此静候佳音。

    他拎着锦盒大步离去。

    房门刚阖上,八人便面面相觑:诸位觉得此人可不可靠?

    瞧这架势倒像那么回事。

    刘尚书既说大致可信,应当无虞。

    且看他今日表现,若办得漂亮,便是自己人。

    正是!只要验明正身,往后行事便不必诸多顾忌...

    还是刘尚书高明,教我们今日突然发难,他必定猝不及防。

    众人议论纷纷时,刘尚书默然踱至窗边。

    另有几人凑过来,八双眼睛如盯梢的贼,死死锁住街上那道身影。

    苏清风晃进木宝斋,掌柜慌忙迎上。

    远处虽听不见对答,却见他亮出龙吟匕说了些什么。

    掌柜顿时变色,将人请入内室,扭头便命伙计关紧店门。

    看来是以龙吟匕验明了身份。

    如此说来当无问题?

    且等他回来再议...张侍郎低语道。

    此刻内室中,苏清风翘腿而坐。

    掌柜铁青着脸质问:大明皇族来我大宋据点作甚?

    那**怎会落入你手?

    苏清风咧嘴一笑——那群人绝想不到,他报的是本名而非赵高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