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她冷声接口,怒极反笑:“别忘了,此刻你身在我圣女教总坛,教内高手如云,若没有我的允许,你独自一人,纵然武功通天,也休想活着走出去!”

    “若不能带你离开此地,那我能否活着出去,也并不重要。只不过,明日傍晚,我若不能安全返回……”他顿了一下,好看的唇角漫过一丝决绝的笑意。

    苏漓心头立时警惕。只听他继续道:“袁向埋伏在域口东西两面的十万大军,将会和域口正门外摄政王的三十万大军一起,向汴国发动全面进攻,四十万将士歃血盟誓,不踏平汴国国都,绝不回返!”

    刹那之间,迫人的王者气势扑面而来,他对她,势在必得!

    苏漓顿住了呼吸,由主动变为被动,只在眨眼之间。

    “你果然早有准备!”她忽然讥嘲地笑道,他终究不是东方濯!在做任何事之前,他都不可能毫无部署。

    跟一个不要命的疯子谈条件,谁能胜出?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他,要么跟他走!

    气氛一瞬僵持。曾经最亲密的爱人,就此对峙,一刻如十年般漫长。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她已无多余时间跟他在此耗下去!

    苏漓不禁皱眉问道:“你真的不怕死?”

    他只轻轻一笑,并未答话。

    她目光一冷,手腕猛地一撤,厉声道:“好。那我就成全你!”

    锋利的剑刃直朝他胸口刺去。

    雪亮冰冷的剑锋毫不留情地刺进他的身体!

    苏漓瞪大了双眼,她给了他足够的应变时间,但他却闪也不闪,竟然真的任由她刺中了他。

    鲜红的血,随着撤回的剑奔涌而出!

    衬得那一张苍白的俊脸几近透明!这一刻,他就是一个搏命的赌徒!赌她的心底里,还有一分柔软和不舍得。

    原本渐褪的痛楚猛然击中了她的心,比方才来得更加激烈。苏漓的视线忽然一片模糊,绷紧的意识仿佛一根弦,再也无法承受,顷刻间,断了。

    她眼前一黑,“噗”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手中的剑握不住掉在地上,身子也朝地上软倒下去。

    东方泽面色惊变,飞快将她抓进怀里,急声叫道:“苏苏!”

    怀里的人儿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早已听不到他急切的呼唤。

    暗房的门,这时忽然开了。

    一个人影无声地闪了进来,是圣女教中人的装扮,东方泽却看也不看,心痛无比地看着倒在怀中闭目不醒的女子。明明被刺伤的人是他,但吐血倒下的,却是她!

    “主子!您受伤了?!”血腥气扑鼻而来,来人一见里面情形,顿时大惊。

    苏漓心中一动,这声音……好熟!竟是盛金。她先前还疑惑,他闯圣女教只带了盛秦盛箫,为何却没带其他人。原来盛金早已隐藏在暗处,混进教中,难怪他进来时如入无人之境!

    东方泽无暇理会,从腰间锦囊里取了药,先塞了一粒到她嘴里。

    这里光线黑暗,他摘下她冰冷的面具,双手在她下巴和脖颈处摸索。苏漓心中一惊,服了他的药,她体内的痛楚竟真的减少了几分,没有睁开眼。项离制作的人皮面具极为精细,一时间很难发现破绽。

    东方泽皱了皱眉,终于停手,朝来人问道:“都安排妥当了?”

    “是。”

    东方泽不再多说,抱起怀中女子,直往门外走去。

    盛秦盛箫已经等在了密道里,一见东方泽胸前黑色的衣衫沾染了不少血,二人都吃了一惊,见他脸色沉郁,没敢多问。

    圣女教总坛密道纵横,关键之处均有人把守。但盛金好似对每一个岗哨的位置都了如指掌,苏漓不禁心惊。这密道地形如此复杂,机关多不胜数,岗哨布置机密难以窥探,他们是从何处得知的如此详尽?

    东方泽脚步沉稳,抱着她一路前行,不时地低头看她一眼。那一剑,她终究刺得不够深!否则他不会只是流这点血。她的衣衫,仍是一点点被他的鲜血浸透,她在他怀里,一动也不能动,这样的煎熬,让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一道机关石门,轰然开启,几人闪身进入到一个狭窄的空间。

    盛秦在一面墙壁上轻轻叩了两下,听上去似乎材质特殊,中间空洞,很快对面传来同样的回声,盛秦再度叩响三下,平滑如玉的墙壁,突然向一侧挪了开去。

    一名灰衣的年轻男子疾步迎了出来,一见东方泽衣裳染血,他顿时变了脸色,望向盛秦,沉声问道:“你们三个怎么回事?竟然又让主子受了伤!”他的神情原本是温和的,清俊的容貌有几分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