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祈,你怎么这么自以为是,我感冒已经好了!”她情绪太激动,又猛地咳嗽一声。

    霍祈关心她她当然懂,可是她也没有点重辣,一个昔日最喜欢重辣的女孩已经改掉了这个习惯。

    再说了,她感冒好得差不多了,为什么不可以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霍祈哼笑一声,眼睛里洋溢着笑意。

    谈昔突然很讨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模样,她站起身,没胃口继续吃饭了。

    “站住。”霍祈定定望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对蓝蓝的毛茸茸手套和配套口罩,强硬戴到她身上。

    他力气实在大,身高也碾压她,他掰开她的手掌,愣是面无表情地戴好了。

    霍祈强势又霸道,可谈昔那时不知怎么的,觉得半分尊严都没有,委屈地哭了。

    “哭什么?”他最见不得她掉眼泪,脾气又软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好生安抚。

    哪时谈昔不理解霍祈,现在长大了理解了,才明白女孩最需要的正是这样细水长流的爱。那些所谓轰轰烈烈的喜欢,哪里敌得过琐碎生活中的一饭一蔬。

    可惜,她跟霍祈,以后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昔昔,中午你想吃什么啊?”刚到下班的时候,沈惠如凑过来问她。

    沈惠如对她极好,这个人的朋友圈也很干净,时不时晒一些小日常,都是些小资的物件,能看出,她确实是被娇养长大的,谈昔是怎么都看不出她做过援。交。

    兴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你去食堂吗?”

    谈昔今天上去跑着去见了两个当事人,累得是一点力气没了:“我点外卖吧。”

    “干脆我们一起点吧。”

    谈昔笑了笑:“行啊,今天我请你,你想吃什么?”

    “黄焖鸡怎么样?”

    黄焖鸡……谈昔大脑嗡的一声,有点恍惚,又想起在高中校门口曾因为黄焖鸡跟霍祈吵过的那一次,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惠如诧异:“你不喜欢吃吗?”

    “没有,我挺喜欢吃的,你吃没吃过府苑路的杨铭宇黄焖鸡啊,那家里面没放土豆,做的是最原始的黄焖鸡,只有鸡肉和香菇,汤汁特别香!光那个汤汁我就能吃完一整份米饭。”

    “听你的描述,我都要咽口水了。”沈惠如犹豫着,又问,“对了,我看你最近心不在焉的,是情感上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对于自己的私事,谈昔显然不愿意多谈。

    “昔昔我很关心你的呀,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是本地人,可以帮你解决的。”沈惠如拍了拍胸口。

    “也没什么,就是碰到前男友了,还好,事情已经解决了。”谈昔也不想让朋友为她担心。

    “哦,是这样啊。”沈惠如的裤子被桌角蹭到了,她垂下头整理好,谈昔自然没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第12章 、chapter 12

    还没拿到张爱国的鉴定结果,张爱国那边又出了紧急状况,急需要谈昔过去一趟。

    “谈律师,我跟肇事司机那边谈好了,咱们的委托合同就到这里就行了。”

    张爱国的意思是不想走法律途径了,直接私了。那份司法鉴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在意了,看样子是司机那边给出了比较优渥的条件。

    “鉴定结果马上出来了,我建议您再等一等。”

    “我觉得也没有等的必要了,司机来跟我谈过了,他那边很有诚意。”张爱国拍了拍自己的腿,“而且我这好也快好了,半年就能完全休整好了。”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啊谈律师,这还省你的事了呢,反正委托费我们都已经付过了,我又不是找你要回去。”

    看样子张爱国是铁了心不想走鉴定程序了。

    “我不是在说委托费,其实我个人还是建议您再等一等,做这个决定还是不要太草率为好。”谈昔抿了抿唇,这种情况她也不是没遇见过。

    “我是成年人,这点小事我还决定不了吗?”张爱国瞥了她一眼,“我就是考虑了一整天,才今天给你打的电话,哪里想过你还这么较真,专程跑一趟。”

    “我能问问,司机那边给您开出了什么条件吗?”

    张爱国用手展示了一个数字。

    “十五万?”

    “嗯,所以司机那边还挺有诚意的,本来就是我横穿马路在先,人家就是把我撞死又能怎样啊,你说是吧。”

    看到谈昔想说什么,他摆了摆手:“谈律师,你不用教育我,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在病床上一直在检讨自己。”

    谈昔倒真没想教育他的意思。

    张爱国如今躺在这里,就已经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又再多的赔偿款也买不回来自己的时间和健康。

    “这笔钱数目是不少,但是鉴定结果还没出来,按照城镇标准残障赔偿金,您至少也能拿到八万,再加上误工费,生活费,营养费,护理费……我还会为您争取一下其他的,这样也可以至少拿到十五万。”

    张爱国白了谈昔一眼:“关键是打官司不麻烦吗?来来回回推脱交材料不麻烦吗?而且按你说的也未必能拿到十五万啊,我还不如这一次性拿到十五万,他现在就能把钱打给我,我这接下来的治疗也有保障了,再报销一下,我还能赚一笔钱。”

    谈昔:“……”他都躺在这里不能动了,还用“赚一笔钱”这样的字眼?是该说他单纯呢还是说他蠢呢?

    “您要不再等一下,等结果出来了再跟他们谈?”

    “我倒是像这样,人家也不愿意啊,等结果出来了就没这么大的好事了,好了好了,”张爱国摇了摇头,“您别劝我了,我意已决,天王老子都劝不动。”

    “谈律师,你先回去吧,你跑这一趟也怪麻烦的。”张爱国客气道。

    小护士也说:“谈律师你就别劝他了,我看对方给出的条件也还不错。”

    谈昔默默叹了口气,对方也不是傻子,肯给这十五万肯定有诈,关键张爱国肯定坐不住,给他点利益就上钩了。

    她勉强地笑了一下:“行,我尊重您的意见,但是我得跟您太太商量一下……”

    “她才刚生产完,别拿这事烦她了,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个事是我们俩商量好的,我们的家事您参与进来也不太好吧?”

    “而且,我跟对方已经谈好了,过两天就能到账了,这个案子也辛苦谈律师了,如果有下次,我还找您。”张爱国捂住自己的嘴巴,“呸呸呸,我说啥呢,没有下次了。”

    “让您见笑了,谈律师。”

    “没事儿。”谈昔点了点头。

    张爱国:“解约合同您带来了吗?我直接签字就行。”

    谈昔犹豫了下,从包里把合同拿出来,按照合同的条件,律所这边确实不需要退钱。

    张爱国刷刷刷签上了字,将合同还给了谈昔。

    谈昔帮张爱国带上门,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那种慌乱的情绪就如同暴风雨来时的预兆。

    下楼的时候,她又碰到了霍祈。

    霍祈跟一群医生查房回去,他最高,也走在最前面,气定神闲,丰神俊朗。走过拐角的时候,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奇怪地,她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相顾无言。

    白大褂被风带起一角,干净得仿佛不染一丝尘埃。

    像皑皑的雪,像静寂的湖。

    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谈昔的思绪也浮浮沉沉,像是浮在水面的一叶扁舟。

    这个案子到这里也就结束了,虽然并没有谈昔的什么参与。

    回到律所的时候,谈昔桌上摆了一块四寸的小蛋糕,奶油打得粘稠,上面点缀着一个小小的公主,精致又漂亮。

    谈昔不明所以,周琳琳瞥了眼蛋糕,唇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沈惠如从背后嗖的一声蹿出来:“恭喜我们昔昔又完成一桩案子!”

    谈昔客气地笑了笑:“原来是你送的啊。”

    “这有什么,基本都没我的参与。”

    “此言差矣!”沈惠如竖起手指,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跟你讲哦,你又不是没见过张爱国他老婆,那女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你要是继续帮下去,估计麻烦事都在后头,现在就这么停下真挺好的。”

    谈昔心里默默道,那是你没见过张爱国,比他老婆还难伺候,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