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博衍移开了目光。

    正无言时,黄梓和乔桥下了马车。

    “连翘!”乔桥松开挽着黄梓的手,朝楚连翘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乔桥。”楚连翘微笑,一边把食盒放在身侧,一边抱住了她。

    黄梓和谢博衍则在一旁说了几句话,等看船夫将船引来后,黄梓牵起乔桥,上了船。

    楚连翘亦是在谢博衍的牵引下上了船。

    盛夏的阳光微热,她眯了眯眼,进了游舫之内。

    楚连翘坐在了乔桥身边,打开了食盒。

    乔桥这时候笑了出来:“连翘你和博衍怎么这么巧,一个带了酸梅汤,一个带了莲花酥。”

    楚连翘倒水的手一顿,看了眼同样在开食盒的谢博衍,然后点了点头:“是挺巧的。”她将杯子推在乔桥面前,有些转移话题的意味,“你尝尝看。”

    乔桥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即惊喜道:“好喝!”

    “好喝便好。”

    楚连翘给自己斟了一杯,又接着给另外两人倒了酸梅汤,放在两人面前。

    不知有意无意,在她将杯子放在谢博衍面前时,他同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翘翘,我想跟你聊聊。”

    楚连翘脸颊微热,低声道:“等会再说好不好。”

    谢博衍退让了。

    他收回了手,面上有些失落,但很快被遮掩过去。

    乔桥偷偷看了眼黄梓,黄梓在和谢博衍聊着天,她悄声道:“连翘,我们一会开始找并蒂莲呗。”

    “我知道啦。”

    楚连翘叹了口气,点了点乔桥的脑门,后者捂住头,委屈地看着她:“连翘,帮帮我嘛!”

    “我当然会帮你啊。”

    她转头看向船外,盈盈的荷花簇在一起,她眯了眯眼。

    游舫缓缓地在湖中划行,水声汩汩地敲击着船舷,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周围的夏景缓缓滑向身后,潋滟的水光衬得荷叶翠色.欲滴,娇艳的荷花玉立其中。

    这找并蒂莲还真是个难事。

    楚连翘叹了口气,暂时收回目光,就见身旁的乔桥吃莲花酥吃的正起劲。

    一个个小巧的莲花酥绽放在瓷盘中,浅粉的花瓣层层叠叠,而嫩黄的花蕊掩在其中。

    楚连翘拈起莲花酥,往嘴里送去,酥脆香甜的口感在嘴中弥漫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完后擦了擦手,对乔桥道:“我去船外看看。”

    “我陪你一起。”乔桥跟黄梓打了声招呼,随着她起身去船头。

    ……

    谢博衍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喝了口酸梅汤。

    黄梓问道:“连翘在躲避你,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谢博衍道,双眸暗沉,“最坏的结果便是直接提亲。”

    “博衍,我百花宴那日就跟你说过了,江湖女子,结亲不是必要。”

    黄梓不赞许地摇了摇头。

    “那我就将它变成必要。”谢博衍放下茶杯,杯子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声,显得突兀至极,“我去看看她们。”

    ……

    楚连翘正耐心地找着并蒂莲,并询问船夫是否有看到。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楚连翘也不恼,只是把身体又往外伸了伸,下一秒就被乔桥拉了回来。

    “你大半个身子都出船了,若找不到也没关系,本来这东西就是求个缘分的。”

    “我答应你了,自然会帮你找到。”楚连翘推了推乔桥,“你去那边找找。”

    乔桥颇为无奈地去了船的另一侧。

    楚连翘靠在船舷上,手拨开一片又一片的荷群。

    “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并蒂莲了。她转头,询问船夫能不能往里划点。

    船夫又将船往里靠了靠,这下,楚连翘总算看清了那朵花。

    那花一茎两朵,并蒂而生。

    “乔桥,我找到了!”她拉了拉靠在另一侧的乔桥,后者高兴地转过头来,在看到略远的距离后垂下了眼。

    “这太远了……”

    “你且等着,我帮你摘下来。”楚连翘手撑在船上,伸手去够那朵并蒂莲。

    乔桥拉了拉她,把她拉回了船:“算了吧,能看到就行了。”

    就连船夫也开始劝她。

    “无事,就这么点距离,别担心。”楚连翘笑了笑,拍了拍乔桥,“等着。”

    她手撑在船舷上,整个身子都往前倾,伸手去够那一朵并蒂莲。

    还差一点距离……

    她将一条腿也倚在船舷上,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够到了!

    楚连翘还未欣喜,刚想转头对乔桥说些什么,就被一股力气猛地拉回船上,她直直地撞入一个人的怀抱中,清冽的梅香瞬间侵入五识。

    “你在干什么?”

    抬头,谢博衍的脸就在眼前,他的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压在船上。

    他们靠得极近,动作暧昧又危险,楚连翘的脸顿时彤云一片,她转移了话题:“在摘花。”

    说完她还指了指那朵并蒂莲。

    谢博衍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等着。”

    他放开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倾身向前,凭借身高,轻松地就将那花折了过来。

    “诺,给你。”他将花递了过来,“你至于为了这么一朵花冒这么大风险吗?”

    “你懂什么,这花是并蒂莲。”楚连翘瞥了他一眼,将花递给乔桥。

    乔桥掀了门帘,进了船。

    船外只剩下两人。

    楚连翘抿了抿唇:“我先进去了。”

    谢博衍扣住她手腕。

    “我想跟你谈谈。”

    她妥协,和他在船上坐下,手臂贴着手臂,很是亲昵的距离。

    “刚刚为什么躲我。”

    楚连翘盯着脚尖:“我没躲你啊。”

    “说谎。”谢博衍开口,“你都不敢看着我。”

    楚连翘叹了口气,双手环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了手臂上,有些出神。

    谢博衍便静静地等她。

    过了许久,楚连翘换了个姿势,将头埋在双臂间。

    谢博衍看不见她的面容,只听到她带着些许哭腔开了口:“谢博衍,你为什么这么优秀啊……”

    他怔了怔,听她继续说了下去。

    “这么多人里,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我既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身份最显赫的、又不是最有才的,你看上了我哪点啊……”

    谢博衍叹了口气,抚着她的背,轻声道:“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你。”

    她没回话,谢博衍便强迫她抬起头,然后深深吻了下去。

    楚连翘怔了一瞬,接着双手勾住他脖子,顺从地闭上眼。

    吻毕,谢博衍将她搂在怀里,给她擦去泪痕。

    “还乱想吗?”

    楚连翘摇头。

    夏日晴好,微风潋滟,两人十指相扣,依偎在一起。

    ……

    那一日的游湖以摘到并蒂莲而告终。

    ☆、夏恋

    今日楚连翘歇的有些晚了。

    临近子时,她才临完了字帖。

    揉了揉略微酸痛的手腕,她端起烛台,准备净个手之后便就寝了。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谢博衍沙哑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翘翘。”

    她一怔,然后快步走到窗边,便见谢博衍倚在窗边,手撑着窗台,笑容有一些勉强。

    楚连翘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面色不算多么好看。

    微微蹙眉,面前人已经翻窗进来,却在脚尖点地的那一刻,因体力不支,直直朝她倒来。

    她背抵着书架,手忙脚乱地将他接住。

    “你哪受伤了?”

    楚连翘看着满手心的血迹,心下惊慌,推着人去了床边。

    谢博衍大半夜的着了一身黑,也不知道从哪滚了一身伤,不回谢府,反而来找她。

    喜欢的人受了一身伤,饶是楚连翘,也没有十成把握。

    “我找我师父好不好……”

    谢博衍听到这话,半睁开眼,剑眉蹙起,声音干涩而嘶哑:“…别找别人。”

    许是体力不支,他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

    楚连翘听到这话更加着急,此刻却也只能初步判断他背部受了伤。

    急忙将给净手准备的温水端在床边,她又跪了下来,伸手解开他的衣扣。

    外衣解得还算轻松,可内衫与血和皮肉黏在一起,早已分不开了。

    楚连翘愣了愣,眼角微红,咬着下唇,拿来剪子,剪开了谢博衍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