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回门日时再去好了。”

    “哪有回门日回去说这个的道理……”

    楚连翘道,又翻了一页书,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

    看了一会,楚连翘便感觉有些疲乏,书落在榻上,她枕着手臂,躺在上面睡着了。

    谢博衍自然看见了少女入睡的整个过程,有些失笑,却还是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褥,然后有些怔怔地看着她。

    他们真的是夫妻了。

    她是他的妻,名正言顺的妻。

    他伸手拂开搭在她脸颊旁的碎发,她皱了皱眉,转了身,咕哝道:“谢博衍…你很烦诶……”

    谢博衍挑眉:她这是睡了还是没睡?

    他收回手,不再烦她,叮嘱了下思琴言画照顾好她,自己则出府了。

    ……

    楚连翘不适地皱了皱眉,然后翻了个身,坐起了身子。

    身子乏力酸痛……腿被撑了太久,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满脸羞红。

    昨夜谢博衍倒真是将温颜给的那图册拿了出来,将里面的姿势都活灵活现地展示了一遍,折腾得她连连求饶。

    楚连翘不愿再细想,赶忙打住了。

    见谢博衍不在房中,她唤来思琴言画:“博衍呢?”

    “回少夫人的话,少爷在您睡着后就出去了。”

    楚连翘点了点头,让她们出去了。

    思琴言画默默退了出去,因着低下头,楚连翘并没有看见她们红润的脸色。

    她们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都明了对方刚才看到了什么。

    少爷和少夫人……两人真是激烈啊。

    楚连翘伸了个懒腰,然后坐在床上,百般聊赖地打量起了房中的陈设布置。

    昨日新婚,今天早上更是被折腾了一通,导致她熟悉驸马府的时间都没有。

    红色的窗纸还没有被撤下,彰显着新婚的喜庆与热闹。窗旁边是黄花梨的梳妆台,镜子被擦得明亮。梳妆台上放着从长公主府拿来的梳妆盒,也不知道谢博衍是什么时候安排这一切的。

    梳妆盒旁是一个小香炉,楚连翘揭开盖子,里面是已经燃尽了的香灰,还残留着淡淡的梅花香。

    和谢博衍身上一直有着的清香倒是很相似。

    楚连翘想起方才自己做的梦,微微脸热。

    她方才梦见谢博衍抱着她,原来不是全无理由的。

    坐着的床是红木制成的,从四面的顶架上垂下了云纱珍珠串连的大红幔帐,床上的被褥已经换过两次,一想到昨夜和今晨的旖旎场景,楚连翘就忍不住面红耳热。

    再然后……

    她打开衣柜,愣了愣。

    她的衣物全都在内,而和她的衣物贴着的则是谢博衍的衣物。

    他真的什么都考虑好了。

    嫁了这么一个人,是她的幸运。

    楚连翘收回目光,往窗外看去。

    庭院里的海棠树已经开花,花瓣落了满地,显得整个庭院温暖又静谧。

    在树下还建了个秋千,她失笑,这是把她当小孩了?

    ……

    谢博衍回府时便看见荡秋千荡得正开心的楚连翘。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传到他耳际。

    “言画!再高些!”

    言画依言照做,推得更用力了些,楚连翘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无意偏了偏头,便看到看着她微笑的谢博衍。

    她用脚尖点住地面,让秋千停了下来,朝言画招招手示意她退下去。

    “我刚跟师父他们说好我们要去临冬的事了。”谢博衍走到她身前,手沿着绳子往下,顺势覆在她微凉的手上面,“师父同意了。”

    “好。”

    楚连翘点头,然后动了动手,谢博衍察觉到之后便微微放开了手,而她放开绳子后顺势与他十指相扣。

    谢博衍一怔,眼底随即盈满笑意。

    楚连翘抬头看他:“等海棠结果了我就拿来酿酒。”

    他笑她:“酒鬼。”

    楚连翘松手,转而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衣服中,闷闷道:“哼,那到时候你别找我要酒。”

    谢博衍轻笑:“我自然不要酒,我要你就行。”

    她脸红:“你说什么呢……”

    谢博衍将她抱起,吓得她急忙勾住他脖子,又娇嗔了一声,引得府里的下人纷纷注目偷笑。

    新婚夫妇大抵都是如此,蜜里调油,难舍难分。

    谢博衍将楚连翘抱进了书房,楚连翘狐疑:“你带我来书房做什么?”

    将她放在榻上,谢博衍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找到了一个盒子后递给楚连翘,在她身边坐下:“打开看看。”

    楚连翘依言打开,发现里面是几张纸,拿起来一看才知道这是地契。

    “你给我看地契作甚?”楚连翘疑惑,翻了几张,接连念出名字,“玲珑阁、翰墨轩、想容坊……咦?这些都是你的啊?”

    她有些讶异,这些商铺都是京城中比较有名的,之前她就常与乔桥一同到这些店中。

    谢博衍点头,又道:“给你了。”

    楚连翘一怔:“……什么?”

    他又重复一遍:“给你了。”

    楚连翘手一抖,地契便轻飘飘地落在盒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眸中满是无措和惊慌:“…你疯了?”

    “你才疯了。我认真的。”

    “我又管不好这些东西……你让你心腹继续打理不好吗?”

    谢博衍挑眉:“管不好?我看你每日在那算明卿馆的开销算得倒是起劲。”他顿了顿,左手环住她的腰,“翘翘,你现在是谢少夫人了,能不能将时间分给家中事一些?”

    楚连翘忍不住低下了头:“你要知道这些商铺不比医馆……我若是出错那就是一大笔账……”

    “那我就将心腹拨到你手下,你差遣他们便是了。”

    楚连翘一愣,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为何他执意要让她管事,就是为了告诉其他人……

    她在他心目中重要得很。

    同时也让她知晓,她若把精力都放在其他地方,他也会吃味的。

    楚连翘的脸上漾起一个笑,话语不自觉地变得娇软:“我听你的。”

    晚膳过后,两人在庭院里散了会步,消了下食。

    夜风拂过脸颊,带来柔柔的触感以及幽暧的花香,楚连翘靠在谢博衍的手臂上,忽然有一种他们在约会的错觉。

    谢博衍显然也同她想到一处了:“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是七夕时节街上约会的爱侣?”

    “你说呢?”楚连翘道,又掐了掐他的手臂,但也没真用力,“你还欠我一次七夕约会呢!去年七夕你那么恶劣,还和白若歌庙会,我可是都记得的!”

    谢博衍一噎:“分明是白家向我施压,你胡思乱想,还想着出走,我这才出此下策。”

    她黛眉一竖:“怪我咯?”

    谢博衍摇头:“还是该怪我,我应该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找人将你捆起来,这样不管你向不向我袒露心意,余生都得跟着我了。”

    楚连翘脸一红:“不要脸。”

    她一向受不了谢博衍如此直白的话语,她的人是他的了,但她的脸还是自己的。

    两人聊了些琐事,无关政场,就如每对平凡恩爱的夫妻一样。

    “临冬有什么好玩的吗?”

    谢博衍认真思索了下:“我也没去过,但那边气候比京城暖和许多,地势处南,光是路程就要十几日了。”

    楚连翘掰着手指算日子:“那我们是不是在那边过端午了?”

    谢博衍一愣,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她得到回答,做起了其他的思索。

    转眼入夜,楚连翘穿着寝裙上了床,有些紧张地等着谢博衍。

    昨夜虽是新婚,可她是在昏昏沉沉之间睡过去的,今夜要和谢博衍躺在一张床上……

    她不可能不紧张。

    胡思乱想间,被褥被人掀起,身旁一重,然后腰间便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僵了僵,很快放松了下来,转身面对谢博衍。

    他同她一样刚沐浴完,一双桃花眼如冰镜般氤氲着盈盈秋水,眼梢攀附着薄红。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丝,声音温润而又低沉:“累了一日了,睡吧。”

    楚连翘点头,在他怀中闭上眼。

    或许是下午睡得太久,她虽闭上了眼,可一点困意都无,反观谢博衍,似乎已经入睡了。

    她从被褥中探出脑袋,抬起头,注视着谢博衍的睡颜,忍不住地傻笑。

    她伸手戳了戳谢博衍的脸,他毫无反应,楚连翘便也没了动作,只呆呆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