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由她来提起。

    她敛眸,去了书房。

    谢博衍正坐在榻上看书,他看得入迷,没有发现楚连翘站在门口。

    她轻轻唤了一声,他这才从书中抬起头,微笑道:“找到师伯给你的东西了。”

    楚连翘点点头,关上门,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谢博衍,我们要个孩子吧。”

    谢博衍明显一僵,随即反应过来:“怎么了?”

    楚连翘对上他的双眼:“谢博衍,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谢博衍不动声色道:“我们还年轻,生孩子的事可以往后放放。”

    她自然看出他在逃避,松开手,直接上了榻,坐在他腿上,目光灼灼:“谢博衍,你不想要孩子吗。”

    “我……”

    谢博衍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谢博衍!”楚连翘看他隐瞒,有些动怒了,嘴里也一时冲动,口不择言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拖后腿了,生下孩子后更是个累赘!”

    她满脑子都是从潼南回来时,谢博衍和士兵聊天时,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疏朗神色。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她是不是给他拖后腿,让他费神了。

    ——她在想谢博衍现在喜欢她,若是将来出现了另一位女子,精通兵法,温柔贤淑,自信明朗,他会不会将她抛在脑后呢?

    ——在他面前,她就像个孩子一样,甚至连一点事都处理不好。

    有这样一个伴侣,不论是谁都会觉得麻烦的吧?

    自卑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困于其中,无法自拔。

    她说出话便后悔了,看着谢博衍有些冰冷的神色,只睁着眼茫然流泪,然后松开了抓着他前襟的手,喃喃自语:“对不起……”

    她几乎是慌乱无措而又狼狈地从他身上起来,手一时没扶住,然后便从榻上摔了下来,腰间的玉佩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谢博衍将她捞了起来,她抵触地推他,越哭越狠,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别管我了!”

    他没说话,将她压在榻上,然后开始解她的衣服。

    他们从未在床以外的地方做过这种事,楚连翘慌乱不已:“谢博衍,这还是在书房里!”

    谢博衍没有回话,反而用手将她的手压住。

    男女之间力气本就悬殊,更何况谢博衍还是习武之人,楚连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他这么一压,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谢博衍第一次如此强硬,甚至没有顾虑她的感受。楚连翘刚开始还会反抗,但一想到刚才自己说出的话,逐渐开始配合他。

    “疼吗?”

    他微微喘息,俯下身子问她。

    两人的交缠有些疯狂,楚连翘从未见过谢博衍如此失控的一面。她被顶得不敢发声,半晌才噙着泪眼点头。

    “哭包。”谢博衍笑道,给她擦去眼泪,“你怕疼怕得要死,初夜都快哭昏过去,让你生个孩子怕不是真能哭晕。都说女人生产就如同一脚进了鬼门关,我还没有那么黑心,让你受罪生孩子。”

    “现在我做好准备了!”

    她抽抽噎噎地回答。

    谢博衍没理她,说起了另外的事:“我从来没觉得你给我拖后腿。”他看向她,眼神中只有认真,“既然你总是担忧、多想,那我就每日都跟你说一句: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是排他的,和我成亲的女子、配得上我的女子,从来只有你一个,别人不行,谁都不行,只能是你。”

    “……比起其他,我更担心你从我身边毫无留恋地离开。”他道,面上似是有些懊恼,“你看其他事物分明透彻得很,怎么到情感这一方面就迟钝得很呢。”

    与她谈论政场时她分明清醒得很,可一到感情之事,她就好像个傻子一般,一根筋,怎么也转不过来,更无奈的是她总一个人想这些事,也然后一遍遍地否定自己。

    “可你这件事分明也没跟我说!”楚连翘不服气地反驳,“你跟我说清不就好了,我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你倒是知道自己容易胡思乱想?成亲那天我还在花轿上问过你的心思,你也没给我回答,我自然不往那方面想。”谢博衍挑眉,“到底谁的错?”

    楚连翘脸红:“都有错。”

    说完她便她挣扎着起身,然后伸手去拿榻下凌乱的衣物,又被谢博衍拉了回去。

    “想通了?”谢博衍道,语气危险,“想通了就好,但是犯错的人必须给些教训,深刻记忆,避免下次再犯。”

    “谢博衍,这是在榻上……!”

    ……

    楚连翘无力地躺在榻上,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一旁的谢博衍已经穿戴完毕。

    她这才慢慢吞吞地下榻,穿戴完后整理了下已经凌乱的头发。

    谢博衍在书房时,府里的奴仆都不敢打扰他,而楚连翘来书房之前又支走了思琴言画。

    两人聪明,自然看出楚连翘不想被打扰,便知趣地离开了。更何况她们也知道新婚夫妻,只要待在一起,身上衣服总没有一回是齐整的。

    楚连翘心想,现在无人知道他们俩白日就干这些荒唐事。

    因是临时起意,榻上被他们搞得一团脏乱。

    楚连翘腿酸得不行,偏偏平日里她在奴仆面前又端的是温良贤淑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荒唐之人,她也只好把这苦果往下咽。

    反观谢博衍笑得一脸纯良无害,楚连翘只觉得开了荤的他变得不可信了起来,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又用美色“诱惑”她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最后一次”。

    美色误人,不论男女。

    看着少女咬牙切齿,谢博衍挑眉:“要不要我抱你?”

    “……我自己行。”

    楚连翘咬牙,费力站了起来,腿却软了下去。

    谢博衍笑得促狭,又道:“真不用?”

    她闭了闭眼,耳尖都烧红了:“扶我起来。”

    “噢?”

    “夫、夫君……”

    谢博衍这才满意,一把抱起她,她埋首在他怀里,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料。

    ……这人什么恶趣味!

    她愤愤地想。

    “思琴、言画,带你们少夫人去沐浴。”

    两人应下,小心扶着楚连翘去了浴室。

    楚连翘见两人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脸色更加红润。

    ……

    楚连翘泡在水中,惬意地叹了一声。

    思琴言画则在一旁服侍着她,一个给她的发上抹上花露,细细揉搓着,一个则给她洗着后背。

    两人都竭力无视着楚连翘背上的点点梅瓣,只安静地干着手里事。

    她微微打了个呵欠,眨了眨眼。

    反正楚连翘在这之后短时间内不敢去惹谢博衍了。

    他这人太狠,把她折腾得够呛。明知她腿软得发颤,还与她站着行夫妻之事,歪倒或者扶住他都要重来。

    他分明就是在报复她。

    楚连翘气得打了下水,水花四溅。

    思琴言画不敢多言语,默默做完一切后就在旁边候着。

    楚连翘简单擦拭一番,便出了浴。

    少女玉肌冰骨,其上的红痕宛若雪地里的梅瓣,显得她清婉而媚人。身材纤细恰到好处,因着沐浴,眸中蒙上一层水雾,她慵懒地披上了外衣。

    思琴和言画则给她绞着头发,两人都是有内力的人,绞了一会头发便干了。

    楚连翘就觉得习武真是好处多,身子骨强健不说,生活也便捷些。

    可惜她这辈子是没可能了。

    从浴室走到寝屋,楚连翘碰到了同样刚沐浴完的谢博衍。

    他的发丝上还滴着水珠,从发梢上滑落下来,滑落衣襟之中,晕开一片水渍,惹人遐想。

    楚连翘轻哼一声,率先进了寝屋,往榻上一躺,自己看起了书。

    谢博衍故意往她身边凑:“翘翘,帮我擦下头发?”

    她铁了心不想理他:“…你自己没手?”

    谢博衍厚脸皮道:“没有。”

    楚连翘瞥他一眼:“习武之人都有内力,你直接用内力烘干头发不就好了?”

    “烘干的头发哪有夫人擦的好。”

    “娇气。”楚连翘道,却还是放下手中的书帮他擦着头发,直至快擦干时才把毛巾往他怀里一丢,“你自己擦吧。”

    谢博衍道:“我就知道夫人还是疼我的。”

    楚连翘剜他一眼,捡起旁边的书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