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博衍抿唇:“道长总该告诉我你和翘翘的关系。”

    他查过青离。

    此人绝不简单,除了道号,他的往事经历一件都查不出来。

    这样的人,却说楚明卿曾救过他。

    真是奇怪。

    青离笑了一声,脸上有些落寞:“真要算起来,我是楚连翘的舅舅,楚明卿的哥哥。但因为家中关系,和明卿没有任何联系。”

    谢博衍愣住,然后道了声抱歉,带了青离去了营房。

    ……

    青离看了看楚连翘,闭上眼,嘴里念着什么,过了会才睁开眼道:“她劫数未化,这便是劫。”

    “……可有方法破解?”

    “我可赠她一场机缘,至于能不能醒来,要看她的造化了。”

    说到底还是看运气。

    “没有其他法子吗?”

    “没有。”

    谢博衍:“……”

    青离大笑:“说来也巧,我赠的这场机缘也与你有关。”

    谢博衍抬眸看他。

    他道:“梦里自是另一个时空了,她做的一切自然不受限制,若是在梦里选择他人共度一生也不是不可以。”

    谢博衍的面色一下难堪起来,却仍然坚定道:“翘翘定会选择我。”

    青离看他这样,添油加醋道:“你这身份三番五次地让我这外甥女陷入险境,她向来喜欢安稳生活,你确定她会选择你?”

    谢博衍脸色一沉,并未言语。

    青离见他面色难堪,笑了一声:“等着吧,三月中旬便能知晓结果。”

    谢博衍承认青离的那番话让他心智动摇了。

    作为夫君,他好像确实不太称职,总让她涉险。

    …她不会真的……

    谢博衍抿唇,去看小孩了。

    双生子,两个都是男孩。

    当初取的两名字倒是都用上了。

    就是委屈了老大,用了本来起的女名。

    两个孩子被放在吊着的摇车里。

    他轻轻推着摇车,两个孩子在一阵一阵的晃动下很快睡去。

    谢博衍低声道:“你们的娘真是为了你们受尽折磨。”

    ……

    青离并未离开,反而慢悠悠地在军营住下了。

    他四处为家,居无定所,军营的生活对他来说反而十分惬意。

    谢博衍挺火大的。

    毕竟名义上他要喊青离一声‘舅舅’。

    他斟了茶,道:“既然你是翘翘的舅舅,那为何不认翘翘?”

    青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摇了摇头。

    “楚家是江州一小户人家。先是有了我,再有了明卿,可是明卿在出生的时候就被楚家遗弃。因为楚家重男轻女得很。”

    “我那时候已记事,自然知道我还有个妹妹,后来我考上功名,却放弃了,并且自请脱离楚家,父母这才有些悔恨。”

    “说来也奇怪,我命格奇特,竟是能窥得天机一二。当我知道明卿的下落后,她已经不在了。我这才说了谎,温容便叫我给外甥女算上一卦。”

    谢博衍抿唇,喝了口茶,似想起什么,他道:“你曾经说翘翘除非劫数已化,否则一生都不能安稳,那她若是这次醒来,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是她的定数,之后的生活也会顺利些。”

    青离只是微笑,然后意味深长道:“未来的事,谁也不能确定。”

    谢博衍心里发怒,可面上不显,好声好气道:“多谢舅舅提点。”

    待在军营,照顾楚连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谢博衍还得忙着安置百姓。

    重新统计了百姓们的籍贯,他又按着黄梓的指示重新将沧溟能用的地划分了一下,然后又让心腹暂时顶替了管理的位置,等待着黄梓派人替换。

    天水十三关倒是并未有地方塌陷,谢博衍便将愿意回那里的百姓重置在此,而愿意去遥国内开始新生活的便和即将启程回京的他们一同回去。

    ……

    谢临渊拍了拍谢博衍的肩:“走了。”

    他应了声,将怀中人的衣襟又拢了拢,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车内的软垫上,自己则去前面驾马了。

    三月的天气,北界倒也慢慢开始暖和起来,可到底不如府里舒适,谢博衍便想着同谢临渊一道回京,把青离也给带上了。

    行了十几日的路,终于回了京。

    空寂半年的驸马府迎回了主人,丫鬟们顿时欣喜不已,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就连一向懒洋洋的雪球都从屋里出来迎接他们,讨好似的蹭了蹭谢博衍的脚,想要他怀中人的附身抚摸。

    谢博衍摇头,轻声道:“翘翘睡着了。”

    雪球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有,张着个嘴,葡萄般的圆眼中尽是迷惑和不解,最后尾巴一颠一颠地跑走了。

    ……

    离中旬越来越近,谢博衍也越来越紧张。

    若是楚连翘醒了,那么就意味着她选择了他,如果没有……

    他不敢想下去。

    摇车里的孩子朝他笑着招手,可等他去看时,老二又开始哭。

    谢博衍一开始纳闷,往摇车里面一看,瞬间明了。

    好家伙,尿了。

    他唤来丫鬟整理一下摇车里的脏污,自己提着老二去换裤子了。

    老大倒是在摇车里笑得很是开心,不知是觉得好玩还是在笑弟弟尿裤子了。

    将老二整理完,谢博衍把他放进摇车里,一旁的老大已经睡着了,很是恬静。

    青离给俩孩子起了乳名,老大叫团团,老二叫圆圆。

    取了‘团团圆圆’之意。

    虽然土气,却是他现在的真实愿望。

    谢博衍轻晃摇车,目光却追随着床上安然浅睡的人。

    他想,楚连翘究竟梦到了什么,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必须跟你们吐槽我今天白白损失一杯奶茶还拖了一个下午地!!!气死我了555

    #谢博衍 大义灭亲#

    #楚连翘谢博衍 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然后做个补充,为什么说这是翘翘的劫呢。

    因为北界起冲突,还是皇权导致。翘翘在幼年时救下黄梓,劫数代表的是皇权,而非黄梓本人。

    ☆、幻境

    楚连翘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美好到让她甚至不愿意醒来。

    “……翘翘、翘翘?该醒了!”

    楚连翘睫羽轻颤,慢慢睁开了眼,便见李钰正推着她。

    “师姐……?”

    她有些愣神,然后眨了眨眼,晶莹的泪滴从眼角滑落。

    李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可是想云谷、想师父了?”

    楚连翘摇头,擦去泪滴:“我刚刚做了个梦罢了。”

    李钰见她不愿说原因,便道:“那你收拾一下,师姐一会带你去京中逛逛。”

    她点头,看李钰出了门,然后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她方才是在梳妆台前睡着了。

    楚连翘对镜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又观察起了镜中的自己。

    是她八岁的时候。

    镜中的女孩眼眶红红,眉眼间尽是青涩。

    她皱了皱眉,随即吐出一口气。

    原来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个梦。

    真是有趣。

    她竟然会梦到一个从未出现过在她生命中的男子,还与他在梦中成了亲,生了孩子。

    那男子叫什么来着?

    谢…博衍……是吧……?

    光是念出这个名,她都会止不住地、一阵一阵心悸。

    原来现在的她,也依旧为他心动。

    ……梦里的谢博衍在此之后会做什么选择呢?

    应该是续弦了吧。

    楚连翘摇了摇头,拍了拍脸。

    再怎么说,不过黄粱一梦罢了。

    她收敛神思,出了门。

    ……

    同梦境那样,她与李钰买了豌豆黄。

    正准备回到客栈,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姑娘,请留步!”

    楚连翘一愣,转头。

    是一位青衣男子,很年轻,略有些眼熟。

    她只扫了那男子一眼,便准备和李钰离开。

    青离见她要离开,快速道:“你是不是梦到过一个男子。”

    她一愣,李钰倒是先骂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尽瞎说话呢,毁人清誉呢还!”

    楚连翘拉了拉李钰的手,朝她摇头:“师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

    “欸,翘翘你……!”

    李钰想要追上,可楚连翘已经拉着那男子跑入转角了。

    雅间内。

    楚连翘给青离斟了杯茶,颤声道:“公子的意思是之前的一切并不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