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连翘看着那张证件照,忍不住轻笑。

    她的目光扫过他陈列架上的小摆件。

    这个是上次约会和他去抽的扭蛋、那个是她情人节的时候自己做的……甚至还有她前几天刚和他拍的大头贴。

    楚连翘抿着唇笑起来,目光却落在玫瑰标本上。

    她一怔,伸手拿了起来。

    她不会认错的,这是她一开始做的标本。

    可她明明给了凌笑……

    多想无益,楚连翘把标本放回原位,透明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光,美得炫目。

    看看时间也是下午,她走出办公室,走廊最后一间房间还是紧闭着,磨砂玻璃上偶尔会显影出人影。

    还没结束啊,楚连翘想,她去给他们买些点心好了。

    跟前台打了个招呼,她匆匆离开。

    小冉捂住胸口:“我们老板娘也太好看了吧,老板真是积了福才找到这么个大美人吧。”

    ……

    楚连翘挑着蛋糕。

    polaris靠餐饮甜点起家,能开在附近的点心店别的不说,一定味道不错。

    仔细挑了几款打包,楚连翘小心翼翼地步行回去,将甜点放在前台,奶茶也差不多到了。

    她先分给了前台,小冉眼睛都亮了:“是qi的点心!辛苦老板娘了!”

    楚连翘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她拎着袋子站在走廊里,玻璃上人影闪动,再然后是门被推开,谢博衍走了出来。

    看见她,他明显一愣:“你怎么在这等着?”

    楚连翘抿着唇:“没等啊,你是不是结束了?”

    “一会还要继续。”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袋子上,“我带你进去。”

    楚连翘将点心和奶茶分发,员工打开一看:“qi一直要排队诶,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品味真好!”

    她连连摇头,面若桃花:“不是老板娘……”

    员工看着楚连翘,又看了看她身边的谢博衍,调侃道:“老板娘在欲盖弥彰呢。”

    谢博衍闻言轻笑,揽过她的人,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顺势道:“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员工中还有吹口哨的:“老板,发喜糖的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啊!”

    谢博衍笑:“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

    楚连翘在很久之后才想起来向谢博衍询问玫瑰标本的事。

    “噢,那个啊。”谢博衍正坐在沙发上,顺着coco的毛,闻言漫不经心道,“凌笑给我的,她猜你本来想把这个给我。”

    楚连翘“噢”了一声:“晚上我们看电影好不好?”

    “可以。”顿了顿,他补充一句,“不要恐怖电影。”

    楚连翘挑眉,故意靠近他:“你真怕鬼啊?”

    谢博衍低头和她交换了一个吻,并未掩饰:“怕。”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反应过来后嘲笑他:“二十一世纪了,谢先生,你还怕鬼啊?”

    谢博衍睨她一眼,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闪烁的画面:“这集我看过,凶手是高女仆,她和那个胖局长有一腿关系。”

    一报还一报。

    楚连翘又气又恼:“……谢博衍,剧透死全家!”

    谢博衍笑,将笔记本抽走,顺势把她推在沙发上,coco受了惊吓,从沙发上立刻跑下来,去找雪球玩去了。

    屏幕上的男女主已经破案,气氛暧昧,正忘情接着吻,而这时,他们也唇舌相触,十指相缠。

    ——

    三月的时候,楚连翘住院了。

    起因是医院医闹,她给一个医生挡了一刀,索性伤得不致命。

    这段日子楚连翘可是叫苦连连:她伤的是腹部,平时右手动都不敢动,就连吃饭也是一勺一勺喂的粥,而上厕所也是谢博衍扶着她。

    “今天吃什么?”

    谢博衍正低头翻着书,鼻梁上架着一副轻薄的金丝边眼镜,一手托着楚连翘的手,以防针头动掉。

    他有些近视,却很少戴眼镜,但楚连翘爱极他戴眼镜的模样——衬衫洁白,袖口被齐整翻卷起来,露出精瘦的手腕,像极了上世纪文质彬彬的翩翩佳公子。

    “吃什么?”

    谢博衍又问了遍,手中书翻了一页,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打出浅浅投影。

    吃什么……楚连翘想,他有个字没说完,应该是吃什么粥。

    她看着一旁柜子上放着的粉玫瑰,赌气道:“我要吃拔丝苹果。”

    “太油,换一个。”

    “那就松鼠鳜鱼。”

    “……?”谢博衍关上书,微微眯起眼,“你诚心和我作对?”

    楚连翘撇嘴:“我可没这么说,你阴谋论我。”

    谢博衍轻笑,摘下眼镜,替她下了定论:“那就皮蛋瘦肉粥。”

    楚连翘瘪瘪嘴:“好吧。”

    “等你出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谢博衍握住她的手,“嗯…顺便可以把婚纱给选了。”

    她眨眨眼,眸子清澈透亮:“我喜欢上次那一套!”

    “哪套?belle家的?”

    楚连翘点头。

    谢博衍笑了:“belle家的那套也是leo的设计,你的眼光还真是一条一个准,那就那套吧。”

    她笑,又看向手指上的戒指。

    玫瑰被精心呵护着,绽在戒指中央,娇艳欲滴。

    ——

    “我与你约定,你若在世,我定不会先你而去。”

    ——

    “那么,请问谢先生,您和您太太是怎么认识的呢?”主持人看了眼手卡,“像谢先生这么成功的男人,背后的妻子一定是个贤惠的女人吧。”

    谢博衍摸了摸左手的戒指,笑容很温和:“恰恰相反,我的妻子是位护士,工作起来甚至比我还忙。我一直认为她比我更加伟大。”

    “噢?谢先生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的相识相爱过程吗?”

    “我和她是在医院认识的。”

    谢博衍说。

    “看来谢先生不愿透露更多了啊。”主持人微笑,“那么不如让我们连线一下谢太太?”

    谢博衍一怔:“我需要先征得她的同意。”

    主持人闻言也是一怔,随即笑了:“看了谢先生真的很爱自己的太太。”

    ……

    “嗯…我和博衍怎么相爱的吗?”楚连翘隔着电话,思索起来,“好像并没有很大的转折点,或者说,像博衍这样优秀的男人,是很多女人都会一见倾心的对象吧。”

    “博衍做过的最浪漫的事?”她一愣,随即轻笑,“他爱我。”

    主持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谢太太说什么?”

    “他爱我,这本就是他做过的,最浪漫的事。”

    主持人:谢谢,狗粮吃饱了。

    ……

    主持人微笑:“那么节目的最后,我们邀请谢先生和谢太太来做一个游戏。”

    “我们会问谢先生和谢太太几个问题来测试默契度。”

    “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电影院。”

    “第一次接吻的地点?”

    两人异口同声:“高中校园。”

    ……

    “如果情人节要选一种玫瑰送给对方,谢先生和谢太太会选哪种呢?”

    呼吸一顿,两个人缓缓开口:“粉玫瑰。”

    ——

    初夏的时候,楚连翘怀孕了。

    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她心情复杂,磨磨蹭蹭地去找了谢博衍。

    谢博衍有些意外:“怀了?”

    “现在还不确定。”楚连翘被他环住腰,靠在他肩膀上,闷闷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看一看吧?”

    ……

    拿到孕检单,楚连翘心情复杂。

    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心情不好?”

    楚连翘脸红,埋在他怀里:“还不是你那次……那次没戴…现在真怀了……”她嚅嗫,又解释,“我也不是不想要……就是好突然……”

    “那就生下来吧。”谢博衍看向她,吻了吻她额头,“翘翘,我还有几天就三十了。”

    楚连翘支支吾吾:“那…那……哎呀,你回去给我想孩子的名字。”

    谢博衍只觉得她可爱,一把抱起她,上了车。

    ……

    “翘翘,你知道粉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某一日,谢博衍拿着一束粉玫瑰,神神秘秘道。

    楚连翘正在家里散步,医生说这样有助于生产,闻言一愣:“是什么?和爱情有关的?”

    “差不多。”谢博衍扶住她的腰,带着她一步一步走着,“是初恋。”

    楚连翘一愣,心底溢满羞怯,红着脸支支吾吾道:“今晚我要喝豆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