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解开锁,连上蓝牙,打开音乐播放器,看了眼歌曲列表:“怎么全都是顾远的歌?”

    季言初:“都是你哥让我买的,说是为了打榜,我看买都买了,不听白不听嘛。”

    顾挽懒懒点开第一首,顾远的声音一出来,她瞬间将手机扔回原来的位置:“难听死了!”

    “哪有这样说你哥的?”季言初笑出声,“这要是被他粉丝听到还得了?”

    顾挽嗤之以鼻:“他今年出的那首单曲好像没有爬上top1哦,过气佬有什么好嚣张。”

    吐槽完,她继续吃早点,又给季言初喂了口包子,再递上豆浆。

    季言初压根没看,她喂什么就吃什么,如果是吸管,也就自然而然的含住吸管喝豆浆。

    突然

    顾挽瞥到他正喝的那盒豆浆似乎不对,还有一大半的量,她记得季言初的那杯喝的已经没剩多少了。

    随即,她意识到什么。

    松开自己正咬着的吸管,把豆浆杯拿开来一看。

    “……”

    刹那间,她仿佛被什么烫到了似的,将他正喝的豆浆杯一下子抽了回来。

    动作太快,豆浆洒了点在他身上。

    季言初抹了下嘴角,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怎么了?”

    顾挽忍了又忍,终是控制不住脸红,低头盯着手里的两杯豆浆,艰难地解释:“好、好像……喝错了。”

    季言初眨了眨眼,下一秒,明白过来。

    “……”

    他无意识‘啊’了声,尴尬地挠着鼻尖,尽量摆出一副不在意的轻松模样,干笑道:“你这丫头,怎么稀里糊涂的?”

    他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开始一本正经的胡扯:“不过,以前我和你哥就经常共用一个杯子喝水,要说间接接吻的话,那我初吻还给了你哥呢。”

    顾挽‘嚯’一声坐直,眼神复杂地看过来。

    他抵唇轻咳:“我的意思是说,这就一挺正常的小事儿,你不用太在意。”

    顾挽微微松口气,乖乖‘哦’了一声,似乎被洗脑成功,缓缓靠回椅背,开始接受他的那番说辞。

    然而就在此时。

    车内音响里的歌切到了下一首。

    歌名:《间接接吻》

    顾远矫揉造作的嗓音,撕心裂肺的嚎着

    /我喜欢你不敢表明/

    /只敢对着你的唇印间接接吻/

    /每晚想入非非的梦/

    /在那梦境里我一次次恣意销魂/

    顾挽:“……”

    季言初:“……”

    季言初当机立断,关掉音乐,打开广播。

    直到广播里播放路况的温柔女播音员的声音出来,他才有种仿佛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的舒畅。

    顾远这个死变。态,写的什么淫。词艳曲,靡靡之音?

    真、的、难、听、死、了!

    他心想,下次就算那狗跪下来求他,也绝不再买他的歌。

    …

    ‘常春藤’敬老院。

    顾挽还是五年前来的,那时候院子没有现在大,而且原来的宿舍楼好像重新翻修了,变得焕然一新。

    她提着楼下买的一些水果和适合老人家吃的糕点,跟在季言初后面。他还是那副样子,与这里的人很熟,沿途遇到的都会笑着打招呼。

    仿佛情景重现般,顾挽默默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背影。

    他身形高大,却清瘦,利落的短发下面,露出的那截脖子,肤色白皙。

    看一眼,很容易教人心动。

    顾挽无端又想起前几天,她看到的那截腰身,劲韧有力,沟壑匀称。

    “呼——”

    呼吸微微乱了节拍,她压抑住,很小心地吐了口气,然后小跑着追上前面的人。

    姥姥的房间还是二楼最里那间,顾挽记得很清楚,位置没变。

    季言初推开门,发现屋里没人。

    “八成又去了良娣奶奶那儿。”

    他让顾挽把东西放在客厅矮几上,跟她说:“良娣奶奶就住我姥姥楼下,一层,我们去看看?”

    顾挽点头,跟着他又往一层跑。

    和二楼同样位置的一个房间,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让你孙女断了念头吧,我家言言不可能看得上她,你们趁早死心。”

    这是姥姥的声音,季言初微一皱眉,无语地扯了下唇角。

    紧接着,另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传出来,似乎因为掉了牙的缘故,话音有些漏风。

    “你说了不算,我家闻雅和言言是同学,又是同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他俩关系那么好,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你不知道呢。”

    姥姥气急败坏:“你,你个老东西,你不要胡说。”

    这话不仅刺激到了姥姥,也刺激到了门外的顾挽。

    闻雅是谁?

    同学,同行,关系好?

    早就在一起?

    一些列的问题,如飓风过境般在她脑子里汹涌肆虐。她偏头去看身边那人,只看到他一片淡然的眉眼。

    顾挽抿抿唇,什么都不敢问。

    眼看着两个老人家吵得不可开交,沈姨和另一个护工从中劝和,但吵闹声不止,效果甚微。

    季言初一把推开门,声音却温和:“哎哟,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了,这是怎么了又?”

    吵得热火朝天的两个老人同时噤声,一齐向门口看过来。

    姥姥看到他的那一刻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眼神一亮,但下一秒,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瞬间又愣了愣。

    “言言。”

    倒是良娣奶奶先叫了他,小步挪过来,拉着他的手问:“你自己说,我家闻雅漂不漂亮?你喜不喜欢她?”

    “呃……”

    季言初有点哭笑不得,老人如孩子,这话叫他该怎么回答?

    但是还没等他回答,姥姥突然又开口了:“朱良娣,这回活该你要死心了。”

    她指着顾挽,眉开眼笑道:“看看,我家言言都带女朋友来了!”

    季言初:“?”

    顾挽:“?”

    顾挽左右四顾一圈,确定她指的不是别人,才讷讷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吗?”

    姥姥笑得越发开心:“可不就是你嘛!”

    顾挽一呆,吓得连连摆手:“姥姥您搞错了,我不是——”

    “行啦。”

    姥姥不由分说打断她,招手让她过来,笑眯眯的说:“你推我回去吧,我只要我外孙媳妇推我。”

    季言初巴不得快点抽离这混乱的场面,于是也对顾挽使了个眼色,抿着坏笑道:“赶紧走赶紧走。”

    一行人出了门,走电梯上二楼回了房间。

    姥姥迫不及待回头向季言初求证:“这是你女朋友,对吧?”

    季言初顺手给顾挽倒了杯水,然后在姥姥面前蹲下,像哄个小孩子那样,在她额头响亮地亲了一口。

    “程玉珠女士,我答应您,会尽快帮您找到您的外孙媳妇,但是呢……”

    他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挽。

    顾挽被这一眼勾得提起了嗓子,下意识握紧水杯,无声期待着。

    下一刻,就听到他那慵懒的嗓音,慢条斯理的说。

    “她不行,她是妹妹。”

    听到这句,顾挽心里有个东西一直往下沉,她垂着眼,盯着杯子里的水,好半天都回不了神。

    她的情绪内敛,季言初并未察觉异样。

    说完温柔地揉了把姥姥的脸,继续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嘱咐:“所以啊,以后别再这么说了,小姑娘脸皮薄,会生气的。”

    姥姥委屈巴巴瞅了一眼顾挽,不死心道:“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行?”

    季言初足够耐心,又温和地重复一遍:“因为她是妹妹,而且才十八岁,还太小。”

    姥姥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你等两年,她不就长大了?”

    “……”

    怎么跟她讲道理都讲不通的样子,季言初抚额,有些无力,索性敷衍的说:“行行行,那过两年咱们再说,好吗?”

    为了转移话题,他从矮几上的袋子里掏出一盒蛋糕,递给她。

    “这是顾挽给您买的蛋糕,又甜又软,要不要尝尝?”

    姥姥感兴趣地接过蛋糕,打开用小勺子挖了一勺,尝了口,随即两眼一眯:“甜,好吃。”

    她把蛋糕盒子拢了拢,说:“你推我去一楼吧,我给良娣也尝尝。”

    显然,刚才吵架的事她已经忘了。

    季言初直摇头,无奈到想笑:“好好好,送你去找良娣,相爱相杀的玉珠良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