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城主府有不少城卫和侍女因为法阵的破坏变成了尸体,剩下的人手依旧足够守卫城主府。

    许延和陈津丝毫不怀疑他们敢出现在城卫的视线范围内,城卫就能立刻把他们抓走。

    所以他们是通过镜湖过去的。

    冒出水面浑身湿淋淋地踩上花园土地时,许延由衷庆幸城主府在这里真是毫无防守。

    陈津紧跟着许延爬上岸,周遭无人,他们尽可能拧干衣服上的水后,偷偷摸摸靠近城主府的中心区域。

    他俩在城主府的逃亡经历可谓跌宕起伏,靠着丰富的经验潜入了城主居住的地方。

    城主独居在一栋三层小楼里,周边被比它高大得多的楼房包围,在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居然有一栋小楼。

    许延和陈津知道有这么一栋楼,但对它的内部结构一无所知。让他俩意外的是小楼里面只有两三个侍女,不见一个城卫,他俩没费什么力气就溜了进去。

    轻松得让许延不禁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直到他们溜进了城主的书房,许延还在深深怀疑着。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我白天果然基本在睡觉。

    第155章 刺杀

    城主府的其他地方不见城主, 许延原先估摸着他可能在书房里,但是书房内空无一人。

    来都来了,许延和陈津也没打算立刻就走。城主的实锁是什么他们还没有任何线索, 一般来说书房里总是放着重要的东西,他俩打算碰碰运气。

    趁着四下无人, 他们在书房里翻了近两个小时, 总算在一个上锁的柜子里翻出一本日记本来。

    锁不是什么复杂的锁,拿一根从台灯上拆下来的铁丝捅开了。因为时间久远,日记本的表面灰扑扑的,翻开只见里面笔迹稚嫩,应该是一个小孩子写下的。

    台灯发出昏黄的光,被陈津拿到了桌子底下, 以免外面的人发现室内的灯光。许延和陈津也坐在桌下, 探出头看看确实没有异常情况后,凑在一起看起了日记本。

    【x月x日,星期一

    父亲今日将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女孩子介绍给我,他告诉我今后她会和我一起学习、生活, 我长大后会成为城主, 而她就是城主府的侍女长。

    父亲说那个女孩是被教廷收养的孤儿, 因为她做事细致认真, 兰纳主教认为她更适合在城主府生活。侍女长是一个重要的职位, 兰纳主教和父亲都认为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侍女长。

    女孩告诉我, 她叫温莎。】

    日记本没有几页, 显而易见城主不是一个喜欢写日记的人, 许延草草翻了下,发现每次城主写日记都和侍女长有关。

    他们一起长大,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x月x日, 星期六

    温莎问我,你平时为什么总板着脸?

    我告诉她,一个合格的城主应该是严肃的,要从小开始培养。你作为未来的侍女长也应该严肃一点,不要一天到晚都在笑,不然你的手下不会信服你的。

    温莎哦了一声,说:“可是我昨天看到你一边玩玩具一边傻笑。”

    她果然没有在意我说了什么话!

    还有……我怎么不知道她过来过?她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居然还有点可爱。”陈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简直没法相信那个阴沉的城主小时候是这样一个人。

    【x月x日,星期三

    父亲说我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城主,但是他依旧会送给我玩具,虽然我觉得合格的城主小时候不应该这么幼稚。

    ……但是玩具真的好有意思。

    反而是温莎对玩具不感兴趣,除了昨天父亲送给我的那个魔方。

    魔方已经被父亲打乱了,他告诉我我可以和温莎一起把它恢复。温莎尝试了很久都没有拼凑出一面,我也一样。】

    【x月x日,星期四

    我们成功拼出了一面,但是没法拼出第二面。

    已经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进展。

    魔方整整有六面呢。】

    【x月x日,星期天

    我和温莎吵架了。

    她觉得我的思考方向是错误的,这样子拼下去永远不会拼出来。

    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x月x日,星期一

    一整天温莎都没有和我说话。

    我也不想理睬她。】

    【x月x日,星期二

    温莎来和我道歉了,其实我也有错,我不该那么大声和她说话。

    也许我应该先一步和她道歉,父亲一直告诉我男孩子要有担当。

    不管怎么说,我们和好了。我们又开始一起拼凑魔方,温莎提议我们可以去问一下会玩魔方的人,也许其中有着什么技巧。】

    【x月x日。星期三

    教会我们转魔方的是一个教廷的一个哑巴,温莎说我不可以这么称呼他,这样子很不礼貌。

    这一次我没有和他吵架,她说的是对的。

    教廷的那位先生叫文纳,听说他会是未来的敲钟人,等老敲钟人退休就会接过他的职责。他和温莎一样都是孤儿,但是已经在教廷生活了很久。他比我们要大上不少,虽然他不会说话,但是他认识字。文纳写了满满的一页纸,我和温莎都学会了转魔方的技巧。

    我们把每一面都转回去的时候,暮钟敲响后,文纳看着钟楼的方向出神。我告诉温莎,暮钟为我们见证,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我的一切都会给她一部分。】

    日记到这里没有再写下去。

    或许对城主来说,他和温莎侍女长的友谊已经不需要再诉诸书面。

    “我的一切都会给她一部分……”陈津喃喃念着最后一句话,突然间轻轻啊了一声,“我知道实锁是什么了!”

    许延微微转过身:“是什么?”

    “是魔方!”陈津笃定道,“一定是魔方!侍女长的实锁是一个小方块,我之前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现在看来应该是魔方的一部分没错了!”

    陈津道:“敲钟人的实锁是巨钟,说不定每一把实锁都是虚锁重要的东西,于城主和侍女长而言魔方见证了他们的友谊,像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城主将魔方的一部分给了侍女长,让那个魔方成为他们的实锁!”

    陈津觉得他的推测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许延道:“那魔方会在哪里?”

    缺了一角的魔方,既不像巨钟那样不可移动,又不像小方块那样可以被侍女长藏在胸藏中。

    最有可能的是……

    “我们要快点找到城主!”许延起身,“魔方一定被他待在身上。”

    ……

    陆仁家边不再围着守卫。

    但在白逐打算去开门的时候,还是被陆仁拦住了。陆仁无声地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楼上。

    白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去青年家。

    青年家中亮着灯,从门缝往里看,只见青年坐在床上吃着一根面包,愁眉苦脸的,时不时还要唉声叹气。

    他遇见的糟心事想来想去也只有陆仁这一件了。

    陆仁良心有点不安,然而他还有更过分的事要做。

    陆仁敲响了房门。

    刚听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青年还有些茫然,时间也不早了,会是谁来找他呢?

    倒影之城单纯过头的青年压根没有考虑门外可能是坏人这一可能性。

    他冲门外喊了一声请等一下,然后下床走过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

    青年还没来得及惊讶门外的那张脸,就被陆仁快很准地打晕了。

    ……

    许延和陈津偷偷潜入了小楼深处的一个房间。

    将房间分割成两半的幔纱虽然让他们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但也避免了房间内的人轻易发现他们。

    各自找好掩体后,许延和陈津留意着城主的一举一动。

    幔纱上映出城主高大的影子。

    他坐在一个石台边的地上,周边点满了蜡烛,配合地上不慎洒上的红色矿物粉末,就好像一个邪恶的献祭现场。

    石台上的“祭品”已经死了。

    侍女长静静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如果没有看到她胸口被自己挖出来的口子,她就像只是普通地睡着了。

    破碎的心脏和方块碎片放在一起,被一种力量趋势着缓慢愈合。

    侍女长的身下是复杂的法阵,那些不知名的矿物粉末就是法阵的原料。

    随着时间的流逝,红色的纹路逐渐变淡。城主戴上手套,及时补充颜色淡得快要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