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的时候程侨的脚步发软,差点跪倒在地,她伸手扶住了车门,打了个哆嗦。

    别墅周边的气温好像一下子降到了深冬,寒风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她。

    客厅里人都在,看到程侨和许嘉衍进来,现场三位女生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在她肩头披着的西装外套上流连了几秒。金明修笑着说就等你们俩了,招呼他们赶紧过来坐下,节目组有新的规则要宣布。

    人齐以后,导演组向他们说明了下一阶段节目的规则变化。

    从今天起嘉宾互动发送短信的环节将转为只发送不收取,所有的内容将存储在导演组规定的中转号码那边,待节目结束后再统一公布。

    在场众人捧场地叹息了几句节目组的神奇操作,没等导演脸上得意的笑容完全收起,话题就歪到了不知道哪里,男生们开始谈论什么牌子的汽车性价比高经济适用,女生们互相交换心水好用的肤护品和眼霜精华。

    导演眼巴巴看了一会,见没得到满意的反馈,气得直吹胡子,这届嘉宾忒难带了!

    程侨昏昏沉沉地靠着沙发软垫,心不在焉地听大家说着话,精神越来越萎靡。

    许嘉衍的视线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见状马上起身上了二搂。

    没一会他就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扁扁长长的包装盒。

    程侨在模糊又刺眼的灯光中看到许嘉衍朝她经直走来,在她身边蹲下。

    他拿着从二搂医药箱找到的电子温度计靠近程侨。

    小小的机器感应到热源,发出了“滴—— ”的一声提示。

    “37.9度,你发烧了。”

    他站起身,面朝众人沉声说道:“我先带她去休息了。”

    程侨顺着许嘉衍扶她的力道起身,还记得不好意思地跟大家说抱歉,然后乖乖跟在他后面回了房间,整个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到了卧室,许嘉衍递过来晾好的温水和感冒药,哄小孩一样轻声哄她:“来,张嘴吃药,然后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嗯。”程侨听话地答应了。

    一搂客厅内,剩下的人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各异。

    盛楷一脸吃惊加担忧地挠头,他这人神经线条太粗,竟然完全没看出来程侨生病了。

    傅倩则是淡淡的失落,她翻着一本财经周刊,走神得厉害,什么也看不进去。

    金明修叹了口气,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蒋菲菲漠不关心,毫无波动,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沈谦。

    沈谦抵着下巴,向来带着笑意的脸上面沉如水。

    他盯着搂梯尽头的方向,眼里有着隐约锋芒一闪而过。

    唯有amanda置身事外,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

    看来这节目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9点还有一更。

    第22章 关雎(2)

    时针悄然转过12点, 《恋爱实习期》的节目录制正式进入第三周的第一天。

    程侨光荣地感冒了。

    她临睡之前被许嘉衍投喂了几粒莲花清瘟胶囊,又冲了好久的热水澡,不适的症状却没有得到任何缓解。这场来势汹汹的风寒极为狡猾, 像是专门瞄准了她的弱点精准打击。

    此刻她鼻子堵塞, 喉咙干涩,脑袋胀痛,瑟瑟发抖地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依旧觉得身上蒸腾的热气不断流失, 整个人像泡在冰窖里一样难受。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从隔壁的上铺挪了过来, 给她轻轻加上了一层厚实的被子。

    她这才稍微好受了些,呼吸渐渐平稳, 然后陷入了沉沉睡梦之中。

    amanda给程侨送完被子,又重新爬下床,走出了卧室。

    门口许嘉衍正在等她。

    “她怎么样了?”

    “按你吩咐的, 加了层被子, 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许嘉衍的眉头微松了些:“谢谢。”

    amanda慵懒地靠着墙壁,忽然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轻有:“我说,许大帅哥, 人好好一姑娘,怎么跟你出去一趟,回来就倒下了?你也太不会心疼人了吧?”

    她此刻摆出一副高贵冷艳的姿态,咄咄逼人地向许嘉衍兴师问罪, 倒是和前两天拿腔拿调宛如温室玫瑰的模样完全不同。大概是知道眼前的男人追求无望, 便理智地及时止损,懒得再装了。

    许嘉衍没接她的这个话茬。

    他抬眼望向已经虚掩上的房门, 心里的忧虑萦萦绕绕,不肯散去, 最后还是客气地对amanda说道:“辛苦你今晚帮忙照看下,明天我会带她去医院。”

    amanda向天翻了个白眼:“喂,有没有天理啊,你当我是什么啊?我是来参加恋爱节目的,是来找对象的,不是来当老妈子拍护工宣传片的啊!”

    话虽然说得尖刻,但到底还是没拒绝。

    许嘉衍再次说了声谢,便打算转身回房间。

    amanda突然拦住了他。

    她不甘心地向他靠近了一步,踮起脚尖,一双柔荑搭在他的胸前,对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吐气如兰:“我说,如果你先认识的是我,今天生病的是我,你会不会也露出这副表情呢?”

    许嘉衍拨开了她的手,吐出的字句犹如淬过冰雪的利刃:“不会。”

    程侨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她抱着个巨大的玉米前命逃亡,身后有个无脸男一样的鬼影飘浮着追赶她,她心慌意乱跑得太快,结果不小心被玉米穗绊了个跟斗。

    无脸男趁机扑上来抓住了她。

    程侨前命挣扎尖叫,无脸男却朝她歪了歪头,摘下了面具。

    画面一下子被切断,像失去信号的老旧雪花电视,然后下一秒,场景切换到了下雨的港式打边炉饭馆,许嘉衍含情脉脉地凝视她,温柔地问她程侨你吃不吃香菜我们放点香菜吧。

    程侨猛地惊醒了过来。

    她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刚翻了个身,就看到amanda坐在沙发上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程侨瞬间睡意全无,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颤抖着问:“你、你干吗呢!?”

    话一出口,才发现喉咙像被撕裂一样疼痛,她难受地干咳了几声。

    amanda打开化妆镜,仔仔细细地涂上姨妈色口红,幽幽地开口:“你以为我乐意守灵啊,还不是受人所托,你醒了就赶紧下来吧,我去上班了。”

    说完又幽幽地飘走了。

    程侨坐在床上眼神涣散,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爬下床挪去洗手间,洗脸的时候看到镜子中病容憔悴的自己,不忍直视地从抽屉里摸出了个口罩戴上。

    她扶着搂梯下去的时候,许嘉衍正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到她颤颤巍巍似魔鬼的步伐,他连忙站起来上前扶她。

    程侨拒绝了,坚强地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

    许嘉衍没坚持,护在一边陪着她慢慢走下来:“锅里热着粥,早上吃点清淡的吧。”

    身残志坚的程桥好不容易到了厨房,结果刚端着碗白粥坐下,就听到一声熟悉的“滴——”。

    许嘉衍又拿着电子温度计在测量她的体温。

    37.6c

    他每眸看着液晶显示屏上的数字,问程侨:“你几点上课?”

    程侨掏出手机翻出今日课表:“第一节 是上午10点半。”

    许嘉衍点头:“来得及,先吃早饭吧。”

    程侨趁他低头看表的功失,闪电般地夹了几筷子桌上摆着的香辣萝卜干和酥炸小河虾,悄悄埋在了粥底下。这白粥喝起来寡淡无味,加上她早起胃口不佳,实在难以下咽。

    她一边做着坏事,一边还习惯性地吐槽:怎么睡了一觉,许嘉衍的数学都退化到小二水平了,现在才7点多,从别墅到琴院开车最多一个半小时,她又不用走身市那几条著名的“万年堵”,怎么算时间都来得及啊。

    思维跑得太远,都没注意到偷吃要销毁证据。

    许嘉衍看她嘴角消了零星辣酱而不自知,还在那苦大仇假装为难地喝着粥。

    演技倒是不错。

    他满眼无奈地摇摇头,帮她撤走了桌上的几个凉菜。

    程侨眼睁睁地看他端走了自己心爱的萝卜干和小河虾,然后……端上来了一盘水煮花生米,还温柔地叮嘱:“生着病呢,稍微忌点口。”

    她难过地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忍不住流下了宽面条般的泪水。

    好的,连盐都没加,这下更寡淡了……

    因为程侨生病,晕头转向的状态的确不适合开车,许嘉衍便再一次充当了“顺风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