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不过就应该跑路

    甚尔喘着粗气,血液一滴滴落在了地板上,“……你很奇怪啊,明明没有术式,为什么还要呆在不属于你的地方呢?为什么要妨碍我?”

    你不应该……和我更像吗?

    他一直觉得即使因为没有咒力被百般劣视的自己,也能轻易杀死那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师。就算是千年难遇的“六眼”,刚刚也倒在了自己手下。

    ——他很强。

    但是这个少年……比他还强。如果不是因为这身不知道在哪里搞的乱七八糟的伤,他大概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能和自己堪堪打个平手。

    失策了,高专居然还会收这样的学生。明明他当年可是——

    “……为什么?”

    银时眨了眨眼睛,试图不让血糊住视野,“嗯……不想看小姑娘哭吧,我再怎么说也是男人啊。”

    甚尔勾了勾唇角:“……漂亮话也得在女人面前说才有用吧。”

    银时:“好感才用不着那样的心机手段,真男人站在那里已经足够有魅力了。”

    甚尔:“说什么大话啊臭小鬼,你有过女人吗?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你是恶鬼吗?真可怕。”

    银时:“恶鬼?……是夜叉哦。”

    甚尔收刀:“杀你真是太浪费时间了,我得先走了……得赶在那个操纵咒灵的泄露情报前杀了他。”

    银时睁大眼睛:“等等——”

    甚尔迅速抽刀脱离战斗,向银时甩出一个咒物后,就像只黑猫一样轻盈而灵巧地向地面楼梯跑去。

    等银时再次破开咒物,甚尔已经在他的视野范围中消失了。

    银时刚刚已经是凭借最后的意志与力量站着了,他一下子趴倒在地。

    ……再坚持一下。

    银时睁开眼睛,拄着刀向地面上走去。

    漫长、漫长的阶梯。

    来的时候有这么久吗?

    不知道……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五感都开始迟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反复复地还能听见——

    “……什么都不用担心喔。”

    “…请保护同伴们,请守护好大家。”

    “一言为定哦。”

    ……老师,银桑我哦……现在不小心迷路了。

    好像也暂时回不去了。

    不过……一个人的时候,又遇见了一些新的同伴。

    ……

    ……已经,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喂,银时。噗噗,样子好狼狈哦。谁让你在发令枪响前偷跑的?看这样子够活该。”

    银时逆着光,一时看不清说话人的身影。视线血影朦胧。

    但是好歹,他还听得清。

    他安心地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啊……悟。了不起。”

    “就你现在最惨噢……喂!”

    银时安心地松开手中的刀,向前扑倒。他心想刚刚还被称作死人的人现在还这么精神地嘲笑他,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第18章 少年意气重

    甚尔轻轻伏在地上,判断着声音与气味。那个会咒灵操术的、还有那个星浆体,去哪儿了?

    ……等等,这个声音。

    他迅速站起来,掏出了特级咒具天逆

    鉾。

    “喂喂……我还在想该不会,没想到你还真的……”

    五条悟站在他面前,兴奋愉悦地打了个招呼:“哟…好久不见!”

    甚尔:“……”

    真麻烦啊。是不是白毛的小鬼命都好?改天不如也去染个白发吧。

    他看着面前这个亢奋过度喋喋不休的疯批,心中野火莫名燃烧。

    “……别高兴太早,胜负现在才刚刚开始。”

    五条悟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有些语无伦次道:“是吗——是哦?说不定哦?!”

    他看着刚刚还打爆他狗头的甚尔身上还在滴血的伤痕,稍微有些惋惜道:“就这么一会儿……猎物被谁咬了一口?”

    甚尔哼了一声:“猎物?真敢说啊……是那个和你发色一样的少年。”

    他挑衅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不过比你强。”

    五条悟咧开嘴张狂地笑着:“银时吗?呵呵…现在不一定了噢。”

    他闭上眼睛,回想起生死那一刻的感觉:“……术式反转——”

    ………

    看着甚尔的尸体,五条悟燃烧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他才想起甚尔刚刚说的“发色一样的少年”,以及护卫天内理子的任务。

    “……啊,也忘记问这家伙原本是想干嘛去了。”他盯着甚尔的尸体,喃喃道。

    “……悟?!你没事啊?!”

    夏油匆匆赶来,看着这一地惨状,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五条悟捻了捻手上残留的血:“唔……理子呢?”

    “她没事……但是黑井小姐……银时呢?刚刚在下面遇见他了……”

    五条悟点点头:“交给我吧。”

    他循着咒力残秽向通向地下的楼梯走去。

    “……”这家伙从血里捞出来的吗?

    五条悟嫌弃地看着银时,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自己也浑身是血。

    正打算把人从底下捞上来,就见少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砰地一声坠落在地。

    …………

    银时冒着冷汗:“痛痛痛——”

    家入硝子:“那你就不应该乱搞啊?第一次来我这里治疗对吧,忍着。不过也是第一次看见这身伤还能活下来的,真厉害啊。”

    银时龇牙咧嘴:“这也太疼了吧?!!”

    肌肉、骨骼快速生长,这当然很痛。但是人们大概都会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银时:“不干了不干了……现在这种程度养个一个月也会好了。”

    但是,这里就有个宁肯长痛的傻瓜。

    硝子觉得这个年龄的男生很烦。而且她也觉得能少工作点就少工作点,她一巴掌拍在银时后背的伤口上:“那快滚!”

    “痛痛痛——”

    三个人从硝子那儿出来,银时打开门,看见天内理子正安静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上还贴着创口贴。

    “……你一个人?”

    “……嗯。”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告知“已经不用再做星浆体了”,还没有来得及喜悦、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黑井小姐……就看见了她的遗体。

    她现在是一个人了。

    她没有办法怨恨,可也没有办法不去怨恨。

    为了救她,那些原本素未相识的人都付出了很多努力,其中一个刚刚就生死不明地躺在病床上。

    但是她也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她非得是那个“星浆体天内理子”不可呢?

    为什么那些人没有把黑井小姐也救下来呢?

    可以活下来的喜悦,已经被失去黑井小姐的绝望压倒了。

    银时轻轻坐在了一边:“……抱歉,没有救下黑井小姐。”

    理子垂着眼睑,睫毛微微颤抖着:“……不是你们的错。”

    银时:“在哭吗?”

    理子:“已经哭过了。”

    银时:“……那走吧,去告诉黑井小姐,接下来可以一直做一个普通的女孩了。”

    理子呆呆地看着地面:“……大概,普通不了了。”

    她轻轻说:“我一直在想,是哪里错了呢?是我的问题对吧?为什么我会这么弱,一直一直连累大家…连累了黑井小姐……如果没有我……为什么呢?为什么……”

    五条悟:“……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些盘星教的人。”

    夏油抓住正打算扭头就走的人:“悟!冷静下来……天与咒缚的那个已经死了,那些人都是非咒术师,而且现在做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五条悟甩开他的手:“……那就什么都不做吗?”

    夏油:“……天元已经同化结束了,那种教义极端的□□教会很快就会瓦解了。”

    银时慢吞吞道:“……我啊,之前就觉得你们可真是傲慢又极端。”

    “哈???你又想吵架吗?”

    他抬头看着两个争吵的人:“咒术师又不是可以随便决定人类生死的神明……我们可是人类。”

    “你又在说什么意味不明的话……是还想挨揍吗?那种渣滓团体也能算得上人类……”

    银时站了起来:“告诉你们哦,人类呢……愤怒和厌恶的时候,除了“杀了你”和“原谅你”以外还有第三种选择——”

    他朝正在流泪的天内理子伸出了手:

    “走吧,小理子。杀了黑井的家伙已经死了,我们去把剩下看不顺眼的人揍一顿,让他们大声哭着说出“对不起、请宽恕我”,然后告诉他们“绝对不会原谅你们这些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