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没想到他会有此一言。

    可回顾他的行为做派,她又生疑。

    这狗东西,怕是在耍诈。

    景珖微微抬眼,含着淡淡的笑:“可即便我不拦你,你也未必能顺利带走你的姐姐。”

    涉及明黛,明媚眉目一凝,将他上下一扫,半信半疑:“此话何意?”

    景珖起身,慢慢走向她。

    明媚的眼神给出警告,他在几步之外顿住。

    “若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住了,给大家发个红包,权当为我的flag买单叭我只能肝爆到这里了……

    明天继续双更。再给我两天!!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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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一更】

    明黛抱着两幅画走进书画铺, 像往常一般给掌柜估价。

    掌柜看到她时,神情微变,一双眼珠子总是画上转着转着, 就偷偷瞄明黛一眼。

    才多看两眼, 胡飞一掌拍在柜台上, 一语双关:“还要看多久?”

    掌柜吓一跳, 连忙收了画, “好了, 好了。”

    明黛早已留意到掌柜的眼神在她身上刮来刮去,有胡飞陪着,她倒不担心这人会做什么。

    纵然心中不适,仍不动声色。

    两幅画, 一共两贯钱,在店家收的画中,已经算很高的价格。

    以往,掌柜更多是欣赏画。

    但在昨日,他忽然听说, 那个一直在他店里卖画的江娘子,竟是个倾国美人儿。

    掌柜到底是男人,男人就没有不好美色的。

    纵然他不敢公然对这江娘子作出什么调戏之态, 可还是忍不住打量她。

    到底该有多美,才叫流言传的这般汹涌?

    忽然,店中轰隆一声响,盛放画具的架子轰然崩塌。

    明黛背脊一僵,脑子跟着嗡了一下。

    架子倒塌的声音,让她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惊惧。

    脸上受过伤的地方,也莫名传来一阵火辣的感觉。

    她不由看向架子倒塌的方向。

    那里站了个冷面的年轻人, 一身利落的劲装,手里握一把直刀。

    不像个读书人,更像个伸手了得的高手。

    掌柜呼天抢地让人收拾东西,抓着那人不许他走,要赔偿。

    那人淡定的拿出钱袋,并没有要赖账的意思。

    胡飞觉得怪异,低声道:“嫂子,咱们走吧。”

    明黛点头,收拢心绪,不再胡思乱想,转身欲走。

    突然,她的目光与脚步齐齐顿住,随着身体缓缓回转,目光重新望向柜台方向。

    柜台前,不知何时站了个妃红裙衫的少女,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

    旁边,掌柜还在骂咧,她浑似不觉,径自从柜台上拿起了明黛的画,展开端详。

    “嫂子?怎么不走了?”胡飞都出去了,回头却见明黛在原地站定不动。

    明黛恍若未闻,只盯着柜台前的少女。

    那头,少女似有感应,收起手中的画,微微侧首看向门口。

    帷帽的纱帘别开存许,里面还戴了面纱。

    从明黛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她转头来时,露出一侧的眼,通红蓄泪。

    对视一瞬,明黛心头如遭重击,刚刚按捺平复的心情又起波澜。

    那少女竟冲她笑起来。

    透过两片纱帘的缝隙,明黛看见她黑眸弯弯,笑起时,眼泪跟着滚出来。

    明黛呼吸微乱,只觉得少女的眼泪格外灼人,脚下不由自主走向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她朝那头走出第一步时,那姑娘眼中溢出了漂亮的色彩。

    像在期待。

    然而,就在明黛迈出第二步时,身后传来秦晁的声音,“月娘。”

    明黛循声回头,只见秦晁从店外走来。

    胡飞已奔过去,一边与他低声耳语,一边指指掌柜方向——那掌柜今日竟一直敢偷看嫂子,八成又是个道听途说心生好奇之辈。

    秦晁冷冷看一眼还在同捣乱者点算赔偿的掌柜,于门口站定,目光转回明黛身上时,已重新有了温度,他笑笑:“走吧。”

    明黛没动,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前的少女,眼神一怔。

    帷帽的纱帘已重新掩好,随着那双通红的眼藏起来,方才那些触动,也像是她的一场错觉。

    明媚将画卷收好,低声道:“这是娘子所作?”

    这声音……

    明黛心头微动,点头:“是。”

    秦晁微微偏头,这才看到柜台前的少女。

    他站在门口,蹙眉打量起那人。

    明媚压抑着情绪,声音更沉:“画的真好。”

    言辞之间,仿佛只是一个欣赏画作之人。

    “月娘。”秦晁再次开口,“走吧。”

    扬水畔蹴鞠赛后,她少不得被此地商户热议。

    那日还有许多女眷在场,若有刻意生事者,必会让她心烦。

    秦晁心中暗道,他得加快动作把那件事处理完。

    听到秦晁催促,明黛也冲那少女颔首致意。

    “多谢娘子夸赞,我夫君来接我了,先行告辞。”

    明黛转身走向秦晁,并未瞧见,那少女握着画卷的手紧紧握拳,尖利的指甲戳破了画纸。

    直到人已走出很远,明媚才往外走。

    “你站住!”掌柜已解决货架的事,瞟见一人拿着画要走,赶忙追来。

    他指着她手里的画:“这位娘子,您好像还没给钱。”

    明媚却是看也不看他,继续往外走。

    “哎你……”掌柜正欲喊人去拦,肩膀被人捏了一下。

    刚才那个踹翻他货架的男人冷着脸又丢出一把钱,数量是掌柜收这幅画的十倍。

    掌柜面露讶然,敢情他们是一路人?

    ……

    明媚与利丰走进雅致的茶室时,景珖已在内里等候,利行站在他身侧。

    书画铺的事情,景珖已全部知晓。

    他有些意外。

    明媚明明那么想念明黛,一心想带她回家。

    可真正见到了,她却并未当场说开相认。

    饶是心中已有自己的盘算,可景珖还是不放心。

    如今的明媚,心深似海难以捉摸,一旦她的态度有变,都会是他这场谋划的意外。

    “如何,见到后怎么说的?”

    景珖一边问,一边为她倒茶,假装不知铺子里的事。

    明媚在他对面坐下,摘了帷帽与面纱。

    景珖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眉头微蹙。

    她哭过。

    明媚垂着眼,半晌才说:“她不记得我了。”

    她就站在她面前,甚至瞧见了她的眼,开口与她说话。

    可她始终没有走过来,而是去到了那个卑贱的男人身边。

    然而,明媚在说完这句话后,忽的笑了:“这样也好。”

    景珖动作一顿,满眼意外。

    她说……好?

    她心心念念的姐姐已忘了她,甚至更亲近另一个男人,她竟说好?

    是,这样很好。

    明媚得知要见到明黛后,激动到夜不能寐。

    然而,在知道明黛安然无恙之后,有更多事情需要细细考虑。

    她想了很多,从前重重、那些刺客、甚至明黛轻生前那些话,以及她为何会留在这里。

    她一直记得,当日明黛是如何挣开她的手,毅然决然沉入水中。

    那个画面,她至今都不敢多想。

    明黛会留在这,与另一个男人做起寻常夫妻,明媚做的最坏猜想是——她死里逃生,却因不想回到从前,为了逃避曾经种种,就连家人都抛弃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她只是不记得了。

    与其说失落,不如说是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明黛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会明知家人焦虑担心,一声不吭藏在这里。

    当然,她还是有些生气的,气她轻易就忘了家人。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和默契,竟也不能叫她想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