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才十八岁,哪会那么沉得住气?

    “十八岁啊……”

    我突然就想到了十八岁时候的阿彻,拿着折刀,冒着血雨,单枪匹马将我从亡命劫匪的虎穴中救出。

    *

    阿彻带来邵明章的手下将邵明章送到订好的酒店,a市距离c市开车要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天色已晚,不适合连夜赶回。

    况且邵明章的行李还没有搬入李氏公馆,阿彻说管家已经在公馆准备着了。

    我也没有回c市,而是让阿彻给我临时找了家酒店。来的时候根本没想着能够活着回去,所以根本没订酒店。现在需要住下,但是却不能到李家旗下的相关酒店。

    阿彻很快便给我联系了一下私人会所。

    进入会所的时候,我提着包,看到阿彻站在会所的大堂里,周围站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是这家会所的老板经理。这家会所装修十分精致,一看就很上档次,不是什么普通的会所。

    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对阿彻笑脸相迎,阿彻站在他们的正中间,脸上是很标致的微笑,与他们侃侃而谈。

    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阿彻,成熟,从容,像是一个王者,正优雅地跟他的臣子谈论要事。

    那些人应该是认识我的,我看到阿彻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似乎有那么瞬间想要偏过头来看向我,但是最终却忍住,只是眼珠子转动,在用余光打量我。

    阿彻与他们说完话,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转过身来大步流星向我走来,面向我的那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脸,低下头,沉默不出声地帮我提起包。

    我跟随他来到会馆的最顶层,是一间漂亮的套房,装修风格是欧式简约,客厅的左侧是满满一面的落地窗,窗帘是自动的,窗外就是凌源大江。

    凌源大江是a市最有名的风景胜地,每年都有无数游客前来观看江景,这里的酒店房间一直爆满,在旺季的时候,就连李业若不提前打招呼,想要要一间顶级套房,也都是需要等待两三分钟。

    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现在是凌源江旅游的旺季,都到了这个时候晚上十点多了,外面的观景大桥上依旧人流拥堵。

    阿彻在我身后,帮我调试着屋内的设备是否有欠缺。

    我抱着胳膊,看着江景,突然就想到了今晚邵明章对我说的话,他说他愿意和我合作,共同分享李业留下来的遗产,因为阿彻直刀劈下跟他分析了如果他不同意的后果,李家那些亲戚根本没一个安好心的,况且最重要的是还有阿彻的威胁。

    邵明章还红着脸对我狠狠保证,他既然同意了,那就一定说到做到。我听出他话没说尽,问他给我一半的股份肯定有什么要求。邵明章死死地盯着我,用力说道,

    “林小姐,我姑且还叫你林小姐!我同意和你合作,的确是有一个条件——”

    “继续留在李家,帮助我共创李氏集团的繁荣!”

    “就这?”我不信就这么简单。

    邵明章用力点头,

    “对,就这一条!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恶人,我答应你,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想要离开李家,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走法律程序跟李业把婚给离了,当然跟与死人离婚怎么个离法我就不太懂。但是我保证我同意你离开,只要法律公证了你不再是李业的合法妻子,你就可以走!并且!你可以带走你父亲留下来的基金会,我知道你留在李家,就是为了这个基金会!”

    “但只要林小姐你还在李家,就必须和我一起,和我一起把李氏集团共同建设,让李氏集团在我的手上,变成一个新的面貌!”

    我想了一下,要是我现在就选择离婚,然后带着基金会走,基金会根本没有任何保障。要是留下来,除了顶着寡妇这个名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我便双手同意。

    “你还没有别的要求了吗?”我又问了一遍邵明章,因为这个要求实在是太简单了,就这么拿到一半的股权,我不安心。

    邵明章笑了一下,有些毒地红着眼眶看我,

    “既然依旧身为李业的妻子,顶着李氏夫人的名声,小妈你可不能私底下跟人偷情啊!”

    “我不会的!”我斩钉截铁答应他。

    “那好。”邵明章突然古怪一笑,用酒瓶子指了指门外,

    “那你把阿彻这个贴身保镖给我用吧,你的身边还是不要有过于亲密的男性比较好,我怕小妈你夜长梦多,太空虚寂寞了想男人。你买自/慰/品按/摩/棒我都不反对,甚至偷偷叫个快餐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有感情的情人可绝对不能养!”

    我眉都没皱一下,利落答应。

    邵明章说阿彻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城府心机手段技术能力还有社交全都有,而且在每个领域都是数一数二。这种人用来当保镖实在是太屈才,李氏集团需要他!

    我相信邵明章不会亏欠了阿彻的。

    邵明章答应我,等到他搬入李氏公馆,这所有的协约就全部开始生效,在此之前,我还可以再跟阿彻温存一段时间。

    我没把邵明章的恶意调戏放在心上,反而透过玻璃窗看着阿彻倒映在玻璃上忙碌的身影,一想到他马上就要不能够经常在我身边,竟然有些老妈子的想为他操心。

    “阿彻。”我转过身,对他招招手。

    阿彻放下手中的智能板,走到我身边,站在距离我一米远的地毯上,低下头,

    “大小姐。”

    “邵明章的要求,我在车上已经都对你说了,他让你去他的身边做事,这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问他。

    阿彻依旧低着头,声音冷冷清清的,

    “我没有任何意见。”

    “那好。”我抱着胳膊,又转过身去,背对着阿彻,看着窗外粼粼江上风景,半天,缓缓开口,

    “既然你已经同意,那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与你公开说清楚。”

    我听到了阿彻似乎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阿彻。”我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别样的情绪,但从今往后,请不要继续喜欢我了好吗?”

    第 7 章

    话说完,我自己都有些心脏莫名的疼痛。

    阿彻站在我的面前,那么的高大,那么的落寞。他的手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

    像是下一秒钟,就会一拳砸在我身后的玻璃窗上,

    将我的脖子掐断。

    阿彻猛地抬头,目光又是充满了戾气,他变成了许多年前刚刚被我从大雨中捡回来那个模样,浑身挂满了刺,浑身被暴怒包围。

    与几分钟前,站在大堂里被人众星捧月的风流倜傥,简直判若两人!

    一时间,我竟然有些害怕阿彻的这副可怕的模样,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就连第一次面对李业,也仅仅是担忧了一小下会不会被强上。

    阿彻只是一个保镖而已,一个我养大的男孩!

    我硬着头皮,强装冷静,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声音使劲压低,听起来比较有气场,

    “阿彻,我说的话——嘶!”

    阿彻突然就冲到我的面前,将我压在了玻璃窗前,修长漂亮的手指几下抓住我的两只手腕,锁在背后。

    他毫不犹豫地亲吻上了我的嘴唇。

    我瞪圆了双眼!

    月色如玉,挂在江水之上。

    下一秒,我的巴掌直接甩在了阿彻的右脸颊。

    啪!

    阿彻松开了我的嘴唇,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闷声忍痛,往后倒退了几步。

    用之前锁住我手腕的手,擦了擦血迹。

    目光死死地注视着我。

    我的腿发软,阿彻松开我的瞬间,我的身体就直接贴着玻璃板滑落。

    脑袋嗡嗡的,一片空白。

    刚刚,刚刚……

    我是被……阿彻?

    阿彻扶着沙发,垂下头去,碎发遮住了他的双眼。

    我跪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摸向我的嘴唇。

    都乱了!都乱了!

    阿彻立在沙发前胸口起起伏伏,能听到他克制的呼吸声,很快他的喘息逐渐平稳,抬起头,直起身,暴戾收起,又恢复了冷漠淡然的模样。

    他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来。

    目光落在我的头顶。

    我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突然地,阿彻抓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