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章咬了口煎蛋,大清早就倒上了红酒,摇摆着酒杯一口一口小抿。

    “小妈,只有自己的心不正,看事情才会无中生有。”

    “疑神疑鬼。”

    *

    隔不了几日,建筑团队问邵明章要最终场地布置的定稿,那天邵明章在外地出差,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开会,手机绝对静音。团队的负责人就把电话打到了李氏公馆,这是李氏家族祭祀的事宜,通知不到当家人本人就先排当家人直系亲人的电话。

    我接了电话,问他们必须今天就要交吗?对方很委婉地说“其实也不是,但是如果今天不交,明天周末工人们给钱开工也不会认真干,再过两天的话,时间就太紧了”。

    话里话外就是必须今天交,不然就算再多的钱也不能保证质量。

    我只能同意。

    并一下子想到了设计稿终稿在谁的手中。

    阿彻从李氏公馆搬出去后,就不再给人行踪,我先是拨打了阿彻的手机,想要给他说清楚这件事,希望见个面把稿子交给我。

    他肯定已经完成了,阿彻做事向来效率极高。

    但是电话却没打通。

    我又打了他们公司秘书处的电话,秘书换成了男的,叫“小张”。

    小张跟我说,彻先生这两天因为赶稿,有些发低烧,上午开会结束后突然晕倒在会议室,大家七手八脚已经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呢!

    阿彻……生病了?

    我思绪万千地问了是哪家医院,小张跟我说了地址。我愣愣地刚要挂电话,小张突然又接了个内线,转头对我说不用去了,林总情况已经稳定,医院的医生通知他可以带回家。

    “在公司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想都没想地说道。

    小张开车很稳,一看就有阿彻开车的风范。阿彻刚学会开车时开的还是很狂野的,但是有一次我坐他的车不小心吐了,虽然是跟我吃坏肚子有关系,但是从那以后,阿彻开车再也没有张狂过。

    车开到医院,vip停车位。

    医院急诊科的主任亲自推阿彻下来,看到车牌号,还愣了一下。小张有些腼腆地对主任指着我说,这是李氏集团总部的大夫人,李总的继母。

    主任肃然起敬,说没想到李夫人竟然如此体恤属下,彻先生为工作伤劳身体,夫人还亲自来接彻先生回家。这个头发花白、一看就是三甲医院坐镇大佬的医生对阿彻十分关怀,对我说完话后,转头责备了小张一眼,有些埋怨他怎么没把彻先生照顾好。

    小张开着车,我坐在车后座,阿彻静靠在我的旁边。

    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小张自顾自说了起来。

    他说,刚刚那个医生是他的爷爷,一辈子救死扶伤、兢兢业业,却没想到几个月前遇到了很严重的医闹事件,差点儿被一个患者的家属用刀砍死。

    多亏彻先生碰巧撞见,出手相救,才能险中逃生!

    我问小张就是因为这个事情,为了报答阿彻才来李氏集团给阿彻当秘书的吗?小张说也不完全是,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

    “林总是我见到过的,最优秀最出色的男人。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完美的人了!”

    阿彻突然皱眉,低声呻/吟了一下,他侧过头,似乎有些痛苦,小张立刻紧张起来,问我林总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看了眼阿彻,将他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

    “你好好开车。”我的手扶着阿彻的太阳穴,对小张淡淡道,“林先生交给我就行。”

    “好歹他也是从小被我看着长大的,他的身体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

    小张瞬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

    车子开到了距离李氏公馆得有半个c市的南郊公寓,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公寓小区,小区对面是c大,来来往往住在这里的大都是学生。

    c大是我的母校。

    我扶着阿彻下车,小张也跟着从驾驶座上下来,他跑到我的面前,小身板接过阿彻。

    “那就麻烦你今晚照顾你们林总了。”我松开手,想要将阿彻的身体彻底交给小张。

    小张红着脸,点头哈腰,说着“那肯定那肯定!夫人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林总的!”

    唉……交不了女朋友,其实阿彻有个能照顾他的男人,也是可以!

    这个小张,看起来要比许微靠谱得多!

    阿彻的身体刚从我的肩膀上落入小张的怀中,我将阿彻的胳膊也递给小张,猛地想到了今天最重要的目的,边挪着阿彻的胳膊边想要对小张问一下设计稿在哪里的问题。

    突然间,阿彻快要脱离我的身体的手,突然地又扯到了我腰间的衣服。

    很用力,一个踉跄,从小张的怀中脱身。

    紧紧地抱住了我。

    “芝微……”

    他紧闭双眼,脸色还有些发白,并不是很清醒地哑着嗓子道,

    “不要走……”

    第 13 章

    我让小张把阿彻交给我,他先回家吧。

    小张满脸犹豫与不情愿,但是不敢违抗我的命令,最终离开。

    我扶着阿彻的身体,他张开了,身材十分完美,我才不到100斤,搀扶着他上电梯上楼着实有些吃力。

    阿彻公寓的钥匙是密码锁,到了门口,我又犯了难。

    “阿彻?”我摇摇他的头,轻声问他密码是多少?

    阿彻昏迷的很沉,没有回答我。

    天!难不成让我自己猜?

    我想了半天,把心中想到的那串数字,输入进去。

    19950712。

    叮——

    门,开了!

    我一愣,低头看了看倒头在我肩膀前的阿彻,心里油然而生复杂滋味。

    1995年,7月,12日。

    这是我的出生日期。

    阿彻的公寓很大,有一个大客厅和一个单独的起居室,起居室旁还有一个小客房,虽然布局上的房间不算特别多,但是空间利用十分合理,这让这个公寓显得十分高级。

    我把阿彻连拉带拖拽到了主卧室,推开大门,扔到床上。床单床罩都是纯黑色,地板也是纯黑的,家具都是黑白相间简单的北欧风格,跟阿彻沉闷的性格倒是十分吻合。

    “我去给你煮点粥!”我把阿彻塞入被子里,给他盖好,又把屋内的空调打开,调到25度。

    阿彻紧闭着双眼,依旧没醒。

    厨房是开放式的,前面有一个吧台。我在冰箱里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出来一袋子小米,看了眼日期已经过期了。我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平日里都是怎么活下去的。

    楼下有生活区,711是24h开放。我又穿上鞋子,拿了手机下楼去买点做饭用的材料。

    外面竟然轻微下起了一点毛毛细雨。

    阿彻有些低烧,只能喝粥吃软烂的东西,他不爱吃菌类,所以买菜的时候我特地避开了蘑菇杏鲍菇。

    回到公寓,衣服上还有头发里沾了一些小雨星,我打了个喷嚏,赤着脚去了厨房。

    哦对,忘了,还得给阿彻冲药!

    刚拆封的煮锅里煮上了小米粥,我转身往主卧走,离开医院时主任开的药还放在阿彻屋里。

    我推开门,见阿彻还昏迷着,蹲下身拾起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盒全都是英文的药,用手机扫描一字一句对着翻译。

    突然,胳膊被人从身后用力抓住。

    我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子天旋地转,整个人调了个个儿。

    一下子倒在了大床上。

    阿彻撑着胳膊俯身在我身上,双眼通红。

    他的气息都还是烧着的,他吐着热气,挣扎着眼睛,用力一字一句道,

    “林芝微!”

    “阿彻……”我被阿彻这个模样给吓到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抗,呆呆地躺在床上。

    看到他充满暴戾地,将我的双手锁在头顶。

    并撕开了我胸前的第一颗衬衣纽扣。

    我都二十六岁了,还是很喜欢穿小年轻们最爱的日系风格衬衣。

    “林芝微!”阿彻望着我,眼底跳动着暴躁,与欲望。

    他沙哑地开口,

    “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你不是已经有邵明章了吗!你不是已经决定将此生此世全部奉献给李家,李家父子吗!”

    “你不是早就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我……”我被他这一大串问号问的哑口无言。

    我只是扶着他回家,他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