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吉塔,你仔细看看这小子的眉眼,简直跟你一模一样啊!”

    孙悟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到特兰克斯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脑袋歪过来歪过去地打量,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大得整个胶囊公司顶楼都在嗡嗡回响。

    “说不定真是你流落在外面的儿子呢!你看这眉毛的角度,这眼睛的形状——啧,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卡卡罗特,你给我闭嘴!”

    贝吉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两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一直红到发际线——当然,发际线后退的那块区域除外。他猛地抬起手,食指几乎戳到了特兰克斯的鼻尖上。

    “我贝吉塔堂堂赛亚人王子,绝不可能在外面有私生子!”

    他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三个八度,唾沫星子喷了特兰克斯一脸。特兰克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但贝吉塔的手指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塔依丝要是听到这种话,绝对会用她新发明的重力枪轰碎我的脑袋!你知道那把枪的威力吗?上次我只是忘了倒垃圾,她一发重力弹把我压进了地下室的地板里,嵌进去整整三厘米!”

    贝吉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介于“愤怒”和“委屈”之间的表情。那个表情出现在赛亚人王子的脸上,违和感强得像是把一头猛虎的脸p在了一只仓鼠身上。

    “再说了——”贝吉塔的手指终于从特兰克斯鼻尖上移开,转而指向他的头发,“这小子一头紫发,哪里像赛亚人了?赛亚人的头发是黑色的!纯黑色的!你看看我,看看卡卡罗特,看看孙悦——哪一个不是黑头发?紫头发?哼,一看就是地球人的基因。”

    他说“地球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赛亚人特有的、骨子里的优越感,虽然他自己现在也住在地球上、吃地球的饭、睡地球的床、被地球的女人管得死死的。

    特兰克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暴躁的贝吉塔,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又转头看了看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布尔玛——她正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果汁,用吸管慢悠悠地喝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瓜真甜”。

    特兰克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降维打击。

    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温水煮青蛙式的认知颠覆——是被人用一把大锤直接砸碎了脑子里所有的认知框架,然后往里面塞了一整套完全不同的世界观。

    在他的世界里,贝吉塔虽然傲娇,但从来不会这么大声说话——尤其是在布尔玛面前。在他的世界里,布尔玛虽然脾气大,但从来不会用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看贝吉塔——那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远房亲戚家的熊孩子。

    “可是……”特兰克斯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在我的那个世界……你确实是我的父亲……而布尔玛阿姨是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像是蚊子在哼哼。

    但在这个露台上的人,最差的听力水平也能隔着半个地球听到一只蚂蚁打喷嚏。

    所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呕——”

    这一次,干呕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的。

    贝吉塔和布尔玛同时做出了那个动作——身体前倾,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面前疯狂扇风,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恶心、嫌弃和“你在说什么鬼话”的强烈抗拒。

    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默契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然后他们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猛地转头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指数瞬间翻了三倍。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贝吉塔率先开口,一脸嫌弃地退后了两步,那架势像是在躲避什么传染病人。他指着布尔玛,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气的。

    “这女人虽然脑子挺聪明,但脾气暴躁得像头母老虎!动不动就摔东西、砸实验室、拿重力枪轰人!我怎么可能看上她?我贝吉塔的眼光可是很高的!我喜欢的是温柔体贴、有冒险精神的女人——比如塔依丝!”

    他说“塔依丝”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软了那么零点几个分贝,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丝温柔消失得极快,像是被风吹灭的火柴,但特兰克斯捕捉到了。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从未见过贝吉塔露出这种表情——对他的布尔玛妈妈,贝吉塔永远是一副“我是王子你是平民”的傲娇姿态,哪怕心里再在乎,嘴上也是绝对不会说的。

    而在这个时空,贝吉塔提起“塔依丝阿姨”的时候,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特兰克斯的三观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布尔玛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其专业——眼珠子几乎转了一圈,只剩下一片眼白对着贝吉塔。她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炸毛的母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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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自作多情了,矮个子!”

    她的声音尖利而明亮,带着一种“老娘不伺候”的痛快淋漓。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姐夫的份上,我早让克林把你扔出西都了!你知道你在我家蹭了多少顿饭吗?你知道你每次和悟空切磋打坏的东西都是谁出钱修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连珠炮一样往外蹦字。

    “我布尔玛的眼光可是全宇宙最高的!除了克林,谁也配不上我!你看他——头发浓密,身高合适,脾气好,会做饭,会带孩子,还会炼丹!关键时刻还能一个打一百个!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她说着,一把搂住克林的胳膊,把脸贴在克林肩膀上,示威似的冲贝吉塔扬了扬下巴。

    克林全程保持着微笑,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被布尔玛当成“优质老公展示牌”使用。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一个赛亚人王子和一个地球女科学家,为了“谁看不上谁”这个问题吵得面红耳赤——特兰克斯彻底凌乱了。

    他站在露台中央,左看看,右看看,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神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哲学层面的迷茫。

    他求助般地看向克林。

    克林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他一步迈出,身体没有任何加速的过程——前一秒还站在布尔玛身边,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贝吉塔和布尔玛中间。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没有任何能量释放的痕迹。就像是他在空间里“换了一个位置”,而不是“走过去”的。

    他抬起双手,左手轻轻按在贝吉塔的肩膀上,右手拍了拍布尔玛的头顶——拍布尔玛头顶的时候,他的手腕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开了她扎着的马尾辫,力道也轻了很多,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摸”。

    “好了,都少说两句。”

    克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滴入湖面的水滴,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他的声音里蕴含着一丝凝神的清音——那是修仙者特有的“言出法随”的雏形,不是命令,不是强迫,而是通过声音的频率和韵律,自然地将周围人的情绪波动平复下来。

    贝吉塔的怒火肉眼可见地熄灭了。他的肩膀松了下来,紧握的拳头也慢慢张开,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副“老子很不爽”的样子,但至少没有再继续吵下去。

    布尔玛也安静了。她松开了搂着克林胳膊的手,退后一步,重新端起了她的果汁,小声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就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