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面具男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人的喉咙能发出的——它的频率在不停地变化,忽高忽低,忽尖锐忽低沉,像是有十几个不同的人在同一时间发出不同的吼声,然后被强行压缩在一起。他的嘴巴大张,面具上没有开孔的位置突然裂开了一道缝,紫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照亮了半个天空。

    他身上的气焰骤然变成了暗红色。

    不是那种超级赛亚人变身后金色的、带着光明和温暖感的气焰——是那种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硫磺和血腥味的、让人本能地感到恶心和恐惧的暗红色。气焰在他的身体表面翻滚、沸腾、炸裂,每一次炸裂都会溅出几滴暗红色的能量残渣,那些残渣落在下方的建筑上,立刻就会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没有丝毫停顿。

    面具男的身影瞬间从半空中消失。

    “好快!”

    贝吉塔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的超级赛亚人动态视觉——能够捕捉光速运动目标的视觉——竟然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几乎不可辨认的残影。那道残影从天空中划过,在空中留下了一条暗红色的轨迹,然后——

    砰!

    一声闷响在贝吉塔身前炸开。

    面具男凭空出现,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直轰贝吉塔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假动作,没有任何蓄力的前摇。它就是一记最简单的、最直接的、最野蛮的直拳。但正因为它的简单,它才快到了极致——不需要调整角度,不需要计算距离,不需要考虑后续变化,只需要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打出去。

    贝吉塔的反应极快。

    他的战斗本能在面具男出现的一瞬间就发出了警报,他的身体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双臂交叉,架在身前,前臂与上臂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防御面,肌肉绷紧到极致,气在双臂表面凝聚成一层金色的护盾。

    硬挡。

    轰——!

    拳臂相交。

    那一瞬间,贝吉塔感觉自己被一辆以超音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了。

    不,比那更夸张。

    面具男的拳头砸在他的双臂上时,他听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拳面与手臂碰撞时发出的沉闷的“砰”声,另一种是自己的骨骼在承受极限压力时发出的、细微的、像是竹子在弯曲时发出的“嘎吱”声。

    第一种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西都都能听到。

    第二种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贝吉塔自己能听到。

    但他听到了。

    那种声音让他想起了一个画面——小时候在贝吉塔星,他曾经偷偷溜进王宫的武器库,拿起一把被弗利萨军淘汰的旧式震动刀,试着掰弯它。那把刀的刀身在他的力量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

    咔嚓。

    刀断了。

    此刻他的手臂发出的声音,和那把刀断掉之前的声音,一模一样。

    一股排山倒海的狂暴力量从拳头与手臂的接触点涌入贝吉塔的身体。那股力量像是一头看不见的巨兽,从他的双臂开始,沿着骨骼一路向下,经过肩膀、胸腔、脊椎,最后从他的双脚涌出。

    贝吉塔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砸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气中划过一条笔直的轨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连续撞穿了十几栋废弃的大楼——那些大楼在他的身体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钢筋混凝土的墙壁连零点零一秒都抵挡不住,直接炸裂成漫天的碎片和灰尘。

    轰!轰!轰!轰!

    每撞穿一栋楼,就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灰尘和碎屑从每一栋楼的背面喷涌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由十几个烟柱组成的直线。

    最终,贝吉塔的身体嵌入了西都郊外的一座小山丘里,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坑。岩石在撞击点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整座山丘都在微微颤抖。

    “咳咳——”

    贝吉塔从坑里爬出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双臂还在微微发抖,前臂上被拳头击中的位置,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那是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后产生的淤血。

    但他的眼睛在发光。

    “可恶——”

    他的声音从废墟中传出来,低沉而充满杀意。

    “竟然敢小看我!”

    轰——!

    废墟中爆发出冲天的金色光柱。贝吉塔的双拳紧握,肌肉膨胀了一圈,气焰从金色变成了金白色,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空气被热浪扭曲,连地面上的碎石都开始熔化。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双目喷火——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两团金色的气焰从他的眼角溢出,像是两条燃烧的眉毛。

    然后,他化作一道金光,冲向面具男。

    “连续能量弹!”

    贝吉塔在冲刺的过程中双手疯狂挥舞,每一次挥舞都会甩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气功波。那些气功波不是直线的——它们在空气中划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弧线,有的从上方俯冲,有的从下方包抄,有的绕到面具男的身后,有的在空中盘旋等待时机。

    数十颗、上百颗、数百颗——金色气功波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在面具男的身上,将他整个人淹没在爆炸的火光中。

    轰隆隆隆隆——!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半个天空。金色的火焰在天空中翻滚、膨胀、扩散,将暗红色的天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云层一扫而空,露出了一片被烧成淡紫色的天空。

    地面上的特兰克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脸,爆炸的光芒太强烈了,即使是他的赛亚人眼睛都感到有些刺痛。

    “这下总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

    烟尘中,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撕裂了金色的火焰,从中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