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囊公司的露台地板是布尔玛专门为了应对“赛亚人日常切磋”而设计的超高强度合金,厚度达到了半米,理论上能承受一发中等威力的气功波直击。但此刻,面具男的背部砸在地板上的瞬间,合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以面具男的背部为中心,合金地板凹陷了一个深度超过二十厘米的人形坑。凹陷的边缘,金属被挤压得皱巴巴的,像是被揉过的锡纸。蛛网状的裂纹从人形坑的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延伸出去足足有十几米远。

    “你闹够了没有,老头子!”

    孙悦一脚踩在面具男的胸口,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她的右脚踩在他的胸骨上,脚跟压着心脏的位置,脚尖抵着他的下巴。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下垂,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踩一块垫脚石。

    但她的左脚没有闲着——她的左脚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青色的真元从脚尖涌出,化作数十条细如发丝的光线,如同灵蛇一样游走到面具男的四肢和躯干上,缠绕、收紧、打结,形成了一副由纯粹真元编织的锁链。

    那些锁链不是物理层面的束缚——它们是直接作用于能量层面的封印。每一条锁链都连接着面具男体内一个重要的能量节点,将那些节点的能量流动完全封锁。面具男体内的暗黑气焰在锁链的压制下剧烈挣扎,但越是挣扎,锁链就勒得越紧——不是勒他的肉体,是勒他的能量。

    “吼……杀……”

    面具男疯狂地挣扎。他的四肢在地板上胡乱拍打,每一下拍打都会在合金地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他的身体弓起来又砸下去,弓起来又砸下去,像是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暗红色的气焰在他体表不断炸裂,试图冲破青色锁链的束缚,但每一次炸裂都会被锁链上流转的青色真元无声无息地化解。

    孙悦的脚纹丝不动。

    她转头看向降落在一旁的克林,眼神中闪过一丝求助的意味。

    那丝求助很淡——孙悦这辈子很少求人,即使是在修炼遇到瓶颈的时候,她也宁愿自己硬啃也不愿意开口问克林。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确定。

    “克林,你有没有办法把这鬼面具摘下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克林能听到。

    “我刚才试着用蛮力扯——在你给我示范天罡剑诀的时候,我就试过。我用真元包裹住双手,抓住面具的边缘往外拔,但这东西好像长在他的灵魂上一样。我每往外拔一厘米,就能感觉到他的灵魂在被撕裂。强行拔下来,会连他的脑子一起扯碎。”

    她顿了顿,踩在面具男胸口的脚微微加了点力道,将他又一次试图弓起的身体压了回去。

    “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他在面具底下在喊——不是用嘴喊,是用灵魂在喊。他的意识没有被完全抹除,他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玻璃罩子里,看着一个疯子用你的身体去杀人,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孙悟空和贝吉塔也气喘吁吁地落了下来。

    两人身上都挂了点彩——贝吉塔的鼻梁上贴着一块止血贴,是布尔玛从兜里掏出来扔给他的。他的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但鼻梁骨的位置还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色淤青,鼻梁的弧度也比以前歪了一点点——显然,刚才那一头槌不仅打断了他的鼻梁,还把鼻梁骨撞得有些移位。

    他的双臂上也有多处淤青,前臂上被面具男拳头击中的位置,青紫色的淤血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前臂,皮肤表面微微发烫——那是皮下组织在修复过程中产生的炎症反应。

    孙悟空的情况比贝吉塔好一些,但也绝对不算好。他的后背衣服磨破了,露出的皮肤上有一大片擦伤,擦伤的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和衣服的纤维粘在一起,看起来就很疼。他的右脚脚踝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指印——那是面具男抓他脚踝时留下的,五个指印清清楚楚,每一个指印都深深地嵌入了皮肤下面的肌肉层。

    但他的表情依然没心没肺。

    “姐姐,你这几招太帅了!”

    他凑到孙悦身边,用手指戳了戳面具男胸口上被孙悦“震”过的那一块区域——那一块的战斗服已经完全碎裂,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暗红色的、拳头大小的圆形印记,那是内部组织大面积受损后,血液渗出到皮下形成的淤血。

    “这一招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只是撞了他一下,他怎么就——”

    “回头教你。”孙悦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卡卡罗特,你有点危机意识行不行?”

    贝吉塔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他的双臂抱在胸前,虽然前臂的淤青让这个姿势有些吃力,但他硬是忍着疼把姿势摆得标准无比。

    “这老家伙是个危险品。如果不解决掉面具,他一旦挣脱——”

    他的目光落在面具男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西都就完了。”

    贝吉塔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不想看到塔依丝因为这场战斗而受伤。塔依丝虽然不是战士,但她的实验室就在西都郊区——贝吉塔刚才被砸飞出去的方向,就是朝着塔依丝实验室的方向飞的。他在被砸飞的瞬间调整了身体的姿态,让自己从大楼中间穿过去而不是从大楼上面飞过去,就是为了避免撞上实验室。

    这一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