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的。姜皖瞪他,嘴被捏着,说话也模模糊糊的。

    天地良心,我只说过你疯,什么时候说过你神经病了?萧弃松开手,否认。

    你刚才不就说了?姜皖睨他。

    萧弃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错了,姜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把全部的事都告诉你,毫无保留,行不行?

    两人坐到客厅沙发上。

    他把有关葛平的信息全部告诉她,又把曾承可能涉案的事讲了一遍,从电脑包里拿出曾承的资料。

    他18岁时因为故意伤害罪进过监狱,11月25日又在农家乐和叶老师发生冲突,如果肇事车里还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他有大概率就是嫌疑人。

    姜皖接过他的资料,刚看了一半,萧弃的电话响起,他接通电话,和姜皖对视一眼,按了免提。

    是崔昊的声音。

    弃哥,你让我查的那车,车主在一家餐饮公司上班,从天眼通上看,曾承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

    好,我知道了。

    萧弃挂断电话,问姜皖:你觉得呢?

    姜皖垂眸看资料,脸色虽然淡定,内心仍不敢相信。

    她回忆姜岚在叶筠死后的所有表情,又努力去回忆曾珍那日上门时说的那些话。

    半晌,才抬眸看他,我不知道。

    警方还没有公布肇事车的物料检测结果,这里面还有变数,不过,我们可以从中看出一些端倪。萧弃说。

    什么意思?

    如果真是葛平在主导,现在官方一直捂着不说,最着急的应该是他,他肯定会想办法再来引导一次的。

    他话音未落,姜皖的手机响起,是周善来电。

    周警官。姜皖接通电话,看着萧弃按了免提。

    肇事车内的物料检测结果出来了,我们通过dna比对,找到了嫌疑人。周善说。

    是谁?姜皖问。

    嫌疑人姓曾,具体的我不能透露。

    他人呢?

    昨天晚上下的逮捕令,已经刑拘了。本来还有些小插曲,有人举报到巡视组,问题很快就得到解决。让你等了那么久,叶老师的案件总算要水落石出了!周善说话声含着几分雀跃。

    他,承认了吗?

    还没有,矢口否认。但他目前没有不在场证明,也咬死不说当天下午他在哪里,我们会再广泛走访,肯定能让他开口!周善信心满满地说。

    姜皖谢过他,挂了电话,和萧弃对视。

    已经刑拘了。她低声说。

    萧弃知道,她现在心里很难过,她最不想看到的,是叶筠的死和姜岚扯上关系。

    静观其变吧,萧弃握住她的手,今天还去一中吗?

    去。姜皖说。

    两人刚起身,敲门声响起。

    姜皖看着那扇门,心里从没如此忐忑不安过,受伤的手也不惧疼痛地握紧。

    ☆、第41章

    这是姜岚第三次到萧弃家。

    尽管已经很熟悉,还是忍不住对着楼下摆摊卖菜的老人皱了皱眉。

    这个破败的小区曾是他少年时代的梦想,这么多年过去,就像见到昔日女神堕落成肥腻的风尘女子一般,再深的滤镜也全部碎裂。

    那时的国企多么红火啊,所有人都恨不得进去分一杯羹。时代的潮流打过,没有求变思维的龙头一瞬间被打死在沙滩上,只留下这一地鸡毛警醒后人。

    弄潮儿今日可在浪尖风光,下一秒就可能被浪卷入大海溺死,他熟读历史,自知镜鉴。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是他办公室的题字,也是他做人做事的准则。

    未来会怎样,任谁也说不准,能在大变局前最大限度的保全家人,让他们不至于沦落至此,就算最好的结局。

    他抬手敲门。

    父女俩坐在沙发上,萧弃到厨房烧水泡茶。

    等待茶水的时间里,两人都没说话。

    萧弃终于端水过来时,姜岚亲手接过,朝他说了声谢谢。

    我和姜皖想单独谈谈,麻烦你了。姜岚很礼貌地说。

    萧弃望了眼姜皖,她朝他笑笑,你先去一中等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行,你们慢聊。萧弃拿起玄关处姜皖买的手套,望了默默无语的父女一眼,关门。

    今日冬阳明媚,一道阳光破窗而入,照出老旧房屋里朦胧的灰尘。

    他们坐的位置离太阳很远,姜皖忽然有些惋惜。

    如果姜岚不来,这时她和萧弃应该骑车沐浴在阳光下吧。

    谈话快一些结束,她还可以去一中找萧弃,携手一起在阳光下的操场散步,体验校园爱情的甜蜜。

    这么想着,她转头看向姜岚,他正好看着自己。

    曾阿姨来找过你?姜岚问。

    嗯,是的。姜皖淡淡地答,哭了一场,还给了萧弃一个九千九的红包,说是您和她给的见面礼。

    姜岚皱了皱眉,似乎并不知道见面礼的事,她想法简单,你别和她计较。

    没有,没计较,反而觉得很暖心,姜皖笑了笑,就算我妈还在,也不会给萧弃准备见面礼的,有个继母代替亲妈关心我,也不错。

    姜皖,不要这么说,没人会替代你的妈妈。姜岚隐在金丝边框眼镜下的眼眸一沉,倒是真动怒了。

    姜皖直视他,那就管好你老婆,别再做这种恶心人的事。

    姜岚没说话,面上波澜不惊,食指则又一次轻点起来。

    姜皖觉得好笑。

    他这是干嘛?恼羞成怒吗?他一大早屈尊降贵过来,又支开萧弃,半天不进正题,是要跟她比谁最能忍吗?

    她有足够的耐心听他解释,就怕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姜岚终于开口。

    嗯,您说。姜皖端起萧弃给她专门泡的花果茶喝了一口,好整以暇等着他。

    你爷爷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我这边事多走不开,你和姜宁最近去旧金山帮忙照看一下。

    ?姜皖愕然,怀疑自己没听清,不好意思,我是听错什么了吗?

    她的爷爷奶奶早在五年前就跟着最小的儿子,也就是姜皖的二叔移民到旧金山了。且不说叶筠离婚后这些年,她和姜家所有人,包括爷爷奶奶都没什么往来,就算是他们真的病重,也不至于要她和姜宁去旧金山照顾吧?

    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姜皖!姜岚喝住她,声音少有的严厉,他似乎有话要讲,但最终只说了句老生常谈,百善孝为先。

    姜皖不想看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转头寻找先前钻进屋内的那缕阳光。

    说话间时光飞逝,角度不再,阳光也无影无踪,只剩一屋看不见的灰尘。

    秘书会跟你联系,做好准备吧。姜岚说完,就要起身。

    姜皖坐在沙发上,转头看他。

    所以,这就是他所说的重要的事。

    姜皖不相信他没得到曾承被刑拘的消息,只是他觉得不在乎?

    您不打算和我谈谈曾承的事吗?姜皖终于开口。

    姜岚停下戴手套的动作,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你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所以呢?

    姜岚没说话,但重新坐下了。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出于对死者家属的尊重也行。姜皖的声音有些抖,她也想淡定优雅,像只鬼一样冷冰冰的,可她现在发现,她这辈子都无法逾越叶筠和姜岚这两座淡定大山。

    我以为你不知道。姜岚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姜皖没等到下文。

    所以呢?我知道了,你现在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计较吗?姜皖问,冷清的凤眼里浸了水,她瞪大眼睛,努力扩充它们的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