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英语老师在上面讲了很久,拿着教杆点着单词和语法,时不时推推的眼镜念几句白。她在下面心不在焉地发呆。

    垂一垂眼眸。

    乐鸣。

    一个声音擦过耳边,名字被点起。

    她猛地回过神来。

    此时此刻,身后听着课的他已经站了起来,看着黑板。

    讲一下昨天晚上的答案。

    老师讲了一下,他前面的同学拿起笔写着,在纸上排列起来,然而其实他不需要,他能读懂。

    她回过头去,有那么一瞬间担忧,只顾看着。

    选择题。

    他把书拿起,上面写满了她的笔记,密密麻麻,一小块的地方视作作业,简单地填补完毕。

    往上走,他拿起一支□□笔,走上讲台。

    伸出手目光望了望书上,对照一下,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他的黑板字写得格外的好,半抬着头,粉笔灰在光影之间往下落。

    一横一竖手指弯折间,答案展示了出来。

    整整齐齐,富含笔力。

    她对了对,只错了一个,很不容易。

    老师给他鼓了鼓掌。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和他熟上了些许,以往的老师都不大注意到他,但后来发现教他只不过是麻烦了那么一些。

    和别人无二。

    他倒不说是拒绝,冷漠,只是接受得没什么表情,融入得挺和谐。

    啪啪啪

    底下的人也跟着鼓了鼓掌。

    隐约可以听到,右后方的李子健闷闷了一句:

    艹,八个错六个。

    她是无意的,心里忽地有些想不厚道地笑。

    子健大概是察觉到了,抬头凝视着她,忽地很认真地低声说了一句:

    知道你老公厉害了,比不上比不上。

    她:??

    眉心一蹙,她没听懂,没听明白,她晃耳而过却又感觉不是那么对劲。

    他回座位,从走道走过,擦过她的肩旁,刚好见证了这么一幕。

    他比划道:「你老公。」

    光明正大,毫不害臊。

    什么东西?

    李子健不知道乐鸣在说什么,只是感觉被公然地撒了一下狗粮,很没面子,于是毅然决然补刀一句:得了吧,全班都知道你俩的事了张扬成那样,牵小手搞私会,校长看了都觉得很sweet

    她:

    喜欢是喜欢,表白是表白,谈恋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她正想辩驳,低声囔囔着,没想到还没出口。

    李子健一声尖锐。

    到!面前趴在桌上的人立马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老师有什么吩咐。语调很积极。

    英语老师板着脸,对他使用了凝视,看着他装模作样慢慢张嘴:

    你来,讲一下这个,完型。

    老师我没做。李子健的语调依旧很高昂积极,拿出了邀功千贯的气势。

    全班:

    老师:解释?

    李子健:不会写,忘记写,写不完,老师你随便选一个!

    众人:

    不知谁说了一句:猛得一批。

    在子健同学英勇牺牲的背景下,她听着你作业不写单词不背一副歪理要脸脸没有□□傻逼鸡儿蛋慷慨激昂的骂声,转过头去看了看他。

    乐鸣已经坐回座位,打开书,平静淡定地看着,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确实用功。很用功。

    她该怎么形容。

    比她用功。

    这段时间,她的内心一直像被某样东西占据,按捺着跃动,像火一样喷涌的情愫充斥了她的全部。

    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他,何时何地,道别的时候在想,抬头听课的时候也在想,假装漫不经心地走过走廊时也在想

    其实她完全不想这样的,怕别人投去奇怪的目光,却又总是忍不住。

    然而,他感觉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普普通通的样子,却在不知不觉间扰动她的心弦。

    铃铃铃铃铃

    恍然间铃声激起,把她拉了回来。

    她回神,意识到自己浪费了一节课的时间。

    英语老师骂了五分钟,口有点干,喉咙发热,听到下课铃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口微张,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低头。

    面前擦过一个身影。

    恍然一暗,一下,遮挡住了光。

    她抬头,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身影。紧接着,看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小支两百毫升的甜牛奶。

    嗯?

    顺着望去,一下子只见他的侧脸,站得很直,茫然地朦朦胧胧,虚幻到有些不真实。

    他往外走去。

    耳边被推搡一下。

    好撩。

    一个女生看着感叹,小声嘘嘘。

    你们谈念爱啊。

    她顿顿,回过头来装聋作哑,假装笑笑:

    啊?

    然后下一秒,她一边讲,一边拿起手边的奶盒,抽出吸管,盒子上有一个标志,挺可爱的。

    插进去,吸管。

    她坐在座位上,晃着两条腿,开始喝了起来。

    牛奶甜腻,她很喜欢的味道,很滑醇厚没什么香精味儿,含乳的水牛奶。

    吞下几口,喝掉小半,像被一种独特的温吞浸没,稠稠的口感在口中挥之不去。她咬着吸管,唇角微翻,俨然一个沉浸至极的女孩。

    散下几缕发丝,扭过头,他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恰正是一抬头。

    对着笑笑,甜美。

    心都化了。

    他微抿了抿唇角,一动,假装冷静。

    「谢谢」

    她比划了一下,一只大拇指弯折,温柔。

    含蓄的眼眉,她其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弯了弯嘴角,却仍有些顽皮的模样。

    他把头埋下去,继续写练习,嘴角却是隐隐地上扬。

    ,艹

    旁边的人变酸了,看得口水从眼睛里流了下来。

    这还他妈不是谈恋爱?老子白嫖那么多妹子都没这个待遇。

    什么待遇,找个男的给你送牛奶啊。

    同学们的口嗨,嗨得挺高兴的,有种自娱自乐的感觉。

    甚至有人一改前态,惊叹了一句:

    什么神仙爱情啊!

    她听着,有些兴致勃勃,虽然被这样议论不太好,但自己的八卦她也喜欢听。

    不可否认,她喜欢他。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点了点头,像是对他们的话语表示一份局外人的赞同。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们如往常一样,一起坐在对桌,目光也比先前吸引得多了很多。

    到处都传开了,他们俩这是恋爱,佛系恋爱,不承认恋爱,各种各样的名字都出来了。

    「算是吗。」她咬着勺子,凑到他面前问。

    「不是。」他骗她。

    「但他们说到我都相信了,我们俩这不算恋爱吧。」她皱了皱眉,疑惑道。

    「嗯。」他吃饭。

    看着碗中的米饭,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傻,一夜之间什么都傻了。

    「不是恋爱吧。」她重复。

    「你愿意怎样就怎样。」他说得很随便,轻飘飘的,甚至动作都十分不标准。

    想了一会儿,她蹙眉,认真地说:

    「我都不是你女朋友。」

    「嗯。」

    在公交车上,他没提这件事,她也没答应这件事。

    高中生,当然不能早恋,学习为重。

    该划清界限了。

    有的时候,这种的东西就是如此地纠结,像极了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她的心比以前更像打了结,更疑惑,更难解。

    他笑了笑,很苏,说她就像个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