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很好听。

    语言不通的魅力大概就是能从字幕上感受到气息,字幕组翻译得很用心,几乎将场景所要的想要表达的东西都完整描述出来,从每一个小字到对应的翻译,总觉得又别种暗蕴的含义。

    再看一下他,他看得很认真。

    忽地想和他说说话,可她自己先眉心一蹙,很是不好意思打扰,明明他只是只有画面,却比她看得认真许多。

    她听过,有一种人,去看电影不是为了去看电影。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那种人。

    暗室里泛出光亮,白天穿着乡野的小路,主角在慢慢地跑,天边云朵在飘构成了一副唯美的画面,很令人愉悦,放松。

    她尽量放松着自己,去接受情节,这部电影节奏舒缓,很容易代入。

    一小会儿后,

    「开心吗」他开始问。

    微微侧一下头,能看着他的小半张脸,另外的是黑得模糊。

    「呃,嗯。」

    她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点了点头,本想继续聊下来,可他好像并没有望过来的样子。

    电影画面中的主角慢慢抬头,作出祈祷的动作,又忽地一侧脸,露出温柔的笑。恍惚间竟然感觉和身旁的他有几分相像。

    她相像中的他,一直希望的他。

    夏日里的风在吹。

    心头上开始想起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动了动,想掩饰一下,却不料引了他的注意。

    他又侧目。

    「嗯,好看吗。」她问,眼睛假装盯着画面,不怎么去看他。

    「还行。」他回答得很淡,没了其他别的什么动作。

    回归平宁。

    她喝了一口水。

    忽地有些后悔没买什么爆米花可乐什么的,哪怕只是薯条也好,她的手放在那儿不太舒服,甚至不太自然。

    想搭上扶手,可他也在那上面,会碰到,碰上他的肌肤。

    那令她不知道别扭了多少次的感觉,一想,内心却乱得像一堆棉絮,乱七八糟的。

    眼睛虽然在看却什么都映进不了。

    画面在播但她却在想别的事情。

    轻音乐再次慢慢响起,铃声清脆,很有独特的地方风格,舒缓优美,画面变成了一只风筝、鸟、和葱葱郁郁的树影。

    周围都静悄悄的,大家都看得很安静,很投入。

    他本身就安静。

    沉下心来,不想那么多,她放空着心情,在暗下来的放映厅里只是抬头。

    眼眸澄静。

    他看着。

    她宁静的样子真的很美好,有一种别样的专注,眉眼里不带着点什么杂质,像是被泉水涌了千百次的玻璃珠子。

    会有光泽,白的。

    黑暗之中他能很清楚地看见她整个人,每一分每一毫都能看得到,攥在眼中。她的发丝有一股清香,能闻得到,能折一根放在鼻翼前,他想让她在自己的肩旁,自己一侧头,就能埋进去她的秀发。

    停住。

    他把目光放回去,看着转动着的画面。

    看不出什么,其实他兴趣不大,但总觉得很适合,适合在这个时间内观赏。

    他甚至觉得这个主人公和自己有点像。

    或者在她眼中,很容易就推测出来,也是这样想。

    她的几次小动作,他以为是自己的什么阻碍了一下她,后来才发现不是。

    继续看着电影。

    是她的心。

    快要结束了,结局有股淡淡的悲伤,少年没了下落,风景依旧存然。

    他这时候,开始轻轻地抓过她手,把指尖摁到她掌心上,摩挲两下,浅浅的。

    结尾还在放。

    小痒。

    她察觉到了,那股淡淡的悲伤,一点点,酥酥的,他的目光仍正视地往前望着,手却在她掌心里摁揉,然后慢慢地,有了感觉。

    他看上去没有动作,此刻却提起了食指,开始有规律的画出字来,恰巧,片尾曲奏起了前奏,很温柔。

    一笔一画,他很慢,很轻,一点点渗入到她的心里。

    指尖慢慢浮现,泛出雏形。

    是字。

    「向蕊」

    「生日快乐」

    她一抬眼,发觉自己看哭了,要十七了。

    ☆、开学

    我们为体验这些可怜的、美妙的、灿烂的感觉而活,每一种被我们排斥的感受,都是一颗被我们熄灭的星星。

    赫尔曼·黑塞《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

    暑假过去了。

    新的分班已经出来,全文的人少,他们在同一个班。

    不知道是不是就这么巧,他拿到名单表的时候,看了,她也看了,互相给对方发了信息。

    他安静坐在床边。

    手上搭了一条纤细的绳,是她上次买给他的礼物。

    两条线交缠,颜色各一。

    她把自己埋在被单里。

    风蜷暖在窗口,把棂窗吹得摆了摆,一点点扬起。

    暑假上次之后就再没见面过了,每日都胡思乱想,像是被下了魔咒一样,整日想着上学,想着见他

    新学期。

    她选择了住宿,方便。

    但当她自己一个人把席子和被搬进学校时,她想着还是有点高估了自己。

    有些后悔,没让母亲跟进来,在车上时母亲问她自己能搞定吗?她还很自信的点了点头。

    拉了远远的一程,一手一边,慢慢地拖到了宿舍楼下,发觉了校园里多了很多新面孔,都是高一新生。

    她被安排在三楼。

    望上去,再望望脚边的这堆东西,貌似有点困难。

    高二的教室在另一边,很旧,旁边就是生物园,荫荫郁郁,厚厚地盖了一层绿色,有种三十年代西洋小洋楼的气息。

    白墙夹红砖,曾经是翻新过一遍,西式雕栏。

    学校旧建筑本来就是复古,当时想着典雅,直到现在,不计较硬件的话也还是很好看,有氛围。

    他走过,略过教室,从走道上穿过绿荫,到了大校道上。

    站着。

    「你在哪儿?」

    问道一句。

    她还拿着手机,打开,看了一下。

    「a栋,南门」

    回复道。

    抬头,看见了他,他也正朝着这边走来。

    她提早把消息告诉过他了,他也知道。

    看着他慢慢走近,半肩背着书包,塌塌的却又棱角分明,挺符合他的气质的。

    「要干嘛。」

    他问。

    她看了看,挨了挨脚边的袋子,假装无事地呼了口气。

    「搬被子。」

    他又看了一下手机。

    时间还有挺长,不急。

    虽然人到了,但始终是没什么用处,他也上不去,即使能上去了,也会很奇怪。

    她还是自己算着,搬个两三回,其实路程也不远,多爬几趟楼梯而已。

    他在一旁看看,也没想着插手。

    「你先帮把我东西拿回教室吧。」

    见他在这耗着时间等自己,想想还是算了,怎么都觉得不太好。

    她蹲下来一边分袋一边提出建议,指了指,把自己的书包交给了他。

    他走过去,拎起。

    不算沉。

    他帮她把包拎到教室,走进班里,从的是后门。

    黑板上不知是谁早就写好了座位表,望一眼,自己在最后,她在最前,同一排。于是便绕过去从最后走到最前,把包放在她的桌脚旁。

    班上早已有了一些人,都不认识。见他从自己身旁绕过,有几个目光看着他。

    他回到自己位置上,不把那几个眼神当事儿,坐下来。

    拿出书。

    四十分钟后,人差不多齐了。

    她从前门进的,看着座位表顿了顿,走回去。顺势准备坐下时发觉他还挺高,这么几个人头都挡不住他的脸。

    不久,班主任进来了,换的是个新老师,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