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记得我把那个香囊丢到了假山后面,怎么会在他这里?

    “哦?”他垂头看了看,把香囊放在手中把玩,满是戏谑道:“我以为是我的呢。”

    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不然,上面怎么有我的名字?”

    还好我生病了,脸上本就泛着酡红,不然,红得这般不像话,真的是要去钻地缝了。

    接下来的事,我记不太清晰,只记得我又钻进被子,半天都不愿意再出来,晏玖哄了我许久许久。

    那日外头还有明媚的阳光,轻柔的微风,娇艳的花朵,是万里挑一的好天气。

    ☆、对峙

    近几日天气十分地好,碧空万里,惠风和畅,我的病也快好得差不多。在屋子里待久了,觉得整个人都要发霉,便唤乐渊陪我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

    这一走动,就遇上了承华,其实我与她只堪堪打过几次照面,话也不曾多说。我对她本人并无什么意见,晏玖喜欢她,那是他们的事。喜欢这件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对错可言。

    只是我见了她,心中介意是免不了的,便只福了福身子,行完礼就打算走。

    “小妆,和我走走好吗?”谁知承华却出声叫住我,我诧异地回头看她,只见她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花容月貌,笑得比仕女图上的美人还要好看。

    “噢,好呀。”我呆呆地应了声。心想,这等美貌才气,风姿气度,别说晏玖了,我都喜欢。

    承华公主并无半分公主的架子,不仅询问我的病好得怎么样了,还说御膳房的桂花糖藕甚是好吃,邀我下次进宫尝尝。

    “好呀好呀。”我连忙答应,高兴得步子都轻快起来,“你真好。”

    说完我就后悔了。

    纪越妆,你真是好没出息呀!你居然为了吃的拍情敌的马屁,这马屁还拍得如此自然,你别做人了。

    承华闻言掩着嘴笑起来:“小妆,你怎么这么可爱?”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可爱,我心里想。我可嫉妒你了,我喜欢你的心上人,还日日盼望着他也喜欢我,如果你知道,便不会觉得我可爱了。

    再往前走不远就是承华的住处,我正欲与她告别,赵祁就往这边过来了。

    “小越,你病好了吗?”他人还未走近,就迫不及待地问我。

    “好了好了,”我微微往后退一步,用手挡在身前,“我好不容易好了,你可别像上次在山上那样拽我,我没病也被你扯出病来。”

    赵祁伸出来的手又放下,垂在身侧,面上仍是温和的笑容,道:“你无事便好。”

    “我身体好得很,你们都大惊小怪了。”我耸耸肩。

    我从小跟着我娘在药房里长大,哪里生过什么病,也就栽在这香山寺里了。

    “走,我带你看个好东西。”他匆匆忙忙拉过我的手,“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游仙枕,据说用它睡觉,可以做好多美梦呢。”

    “真的?”我喜出望外。

    “真的,还骗你不成?”赵祁睨了我一眼,“别人我还不给他看呢。”,又冲承华道:“婉婉,我们先走了啊。”

    我也对承华笑笑,还没说话就被赵祁急忙拖着走了。

    被拉着走了一段,“我疼,你轻一点。”我掙了掙手腕,尤为抱怨地对赵祁说。

    他忙松开了手,我揉捏着刚刚被紧握着的右手手腕处。

    “我看看。”赵祁捉住我正在活动的手,只见白皙的手腕上被握出了两道鲜红的手印,看着有些吓人。

    他红了脸,小声道:“小越,对不起,我不知女子的手如此娇嫩。”

    我无语凝噎,是个人的手被你这么抓都会红好吗?

    赵祁凑近吹了吹,大眼扑闪扑闪地看着我。

    他这是,还委屈上了?

    “你们在干什么?”晏玖站在不远处,脸色晦暗不明。

    “我手疼,韩王帮我看看。”我无比坦荡地解释道。

    “哦?我竟不知韩王还有看手治病的功夫?”晏玖出言讽刺道。

    “我和韩王清清白白,哪容……哪容……你随意置喙?”我气昏了头,他把我想成什么了?

    “既然病好了,那就跟我去藏书阁。”晏玖并不理会我的怒气,执起我另外一只手,声音低沉喑哑。

    “宁王,我看她并不想与你同去。”赵祁并未松开我的右手,出声阻止道。

    两人对峙起来,谁也不让谁,气氛骤冷。

    “韩王,”我不想看他们吵架,使了点力,脱出赵祁的手,“我今日还是不去了。”

    又冲他使了个眼色,把手放在嘴边,靠近他悄声道:“明天再带我去看……”

    晏玖还未等我说完话,大手一带,就蛮横地将我拖走了。

    我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前行,一边想自己今日怎么这么倒霉,三番两次被拖着在路上走也就罢了,还莫名其妙地被人凶,做小姐做成我这样的,还真是全京城独一个。

    他不知道我是为了去看西域那边的游仙枕,也不知道我是为了他才去看,想替他向赵祁讨了来。

    我想送他一个好梦,他却送了我一盆冷水。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了,启程回宫那日,住持和一众寺中元老来送我们。

    住持圆空大师拜别了太皇太后后,又向晏玖和我行了个礼:“这段时日,有劳宁王和纪小姐整理本寺藏书阁了。”

    晏玖回了个礼,很是谦逊:“大师言重了,不敢说有劳,反倒是我们在藏书阁看书,打扰了书卷圣地。”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这还不劳吗???我都快累死了。

    论说场面话的功夫,他晏玖认全京城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是最后一点糖了 明天香山寺副本完结 开虐

    (谢谢昨天一位不知名的小可爱加的收藏呀(?&gt?&lt?)

    ☆、选择

    回宫途中,赶路的一小群马儿不知怎的闹起了肚子,赵祁护送太皇太后先乘无碍的马匹回去。我和一部分人从下午起就宿在沿途的客栈,准备等第二天生病的马儿好起来再走。

    承华也留了下来,晏玖或许不放心她,也跟着我们多留了一天。

    如果不是我们之间尴尬的关系,承华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我很喜欢她,晚上还与她一起玩叶子牌。

    她第一次学,就天赋异禀,玩得得心应手。

    可我今晚的手气十分不好,要什么什么不来,玩了一个多时辰后,我把手上最后一锭碎银子垂头丧气地交出来。

    “你太厉害了。”我看着空空如也的荷包,可怜兮兮道。

    “是你让着我。”承华粲然一笑。

    我哪里让你了?我明明脑袋都想出花来。

    难怪她和晏玖那么登对,全京城第二会说场面话的人来了,就坐在我对面。

    我更沮丧了,哀嚎一声往地上一躺。

    躺下不久,晏玖修长俊俏的身姿就倒映在我眼中,倒着看也如此好看,我眨巴眨巴眼睛。

    他走近我,蹲下来,场景就像那天我摔下宁王府的围墙,只不过这次我没有让他拉我,自己一骨碌坐起来。

    “小妆输了钱,在闹小孩子脾气呢。”承华笑着开口。

    晏玖眼神一动,促狭地看我:“输了多少?”

    “很多很多。”我面容窘迫。

    “我补给你。”晏玖从怀里取了一袋金叶子,递给我。

    “不用,愿赌服输。”我推开他的手,淡淡道。

    我虽然钱不多,但也不会耍赖。

    夜色撩人,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想我娘。想起小时候她把我抱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温柔地哼着小曲哄我睡觉,我真的好想她呀。

    突然,外面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传来, “纪小姐!快随我走!有刺客!”柳演焦急万分,高声喊道。

    我随意披了件衣服,迅速穿好鞋袜,推开门,只见柳演来回踱步,方寸已乱,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牵着我就跑。

    我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晏玖呢?他出来了吗?”

    “纪小姐放心,王爷去接公主了,我和他约了地方会合。”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跟着他继续跑,过了一会儿,柳演指了指前方的分岔路口,道:“纪小姐,王爷就在那儿,你先过去,我随后就来。”

    我点点头,往那个方向小跑,晏玖和承华并肩站在那儿,承华气还未喘匀,也是刚到不久的样子。